
柳瑾言用我的“贓款”,買回來一個芒果慕斯蛋糕。
那是我最討厭口味。
他把蛋糕放在儲物櫃頂上,擺了好幾個角度拍照,發到家庭群裏。
“南枝,看,哥特意給你買了蛋糕。以前是哥不對,你快回來,我們給你補過一個生日。”
他剛發完,我爸就拿出了刀叉切蛋糕。
第一塊給了柳瑾言。
第二塊給了我媽。
他們三個人,圍著儲物櫃,吃起了蛋糕。
奶油滴落在櫃子上。
我爸一邊吃,一邊打電話:
“明天保險公司就來人了,這堆垃圾得趕緊清了,晦氣。特別是這個鐵櫃子,占地方。”
半小時後,一個收廢品的老頭騎著三輪車來了。
我爸指著儲物櫃,大手一揮:
“這破鐵爛銅趕緊拉走,礙眼。”
老頭敲了敲櫃子:“老板,這櫃子燒黑了,裏麵有東西,沉得很,不值錢啊。”
他隻肯出二十塊。
我媽立馬炸了,叉著腰跟老頭為十塊錢爭了半天。
最後,三十塊成交。
媽媽喜滋滋地接過錢,在手心拍了拍:“正好抵了蛋糕錢,沒虧。”
老頭去搬櫃子,根本搬不動。
“這裏麵裝了石頭嗎?怎麼這麼沉!”
哥哥不耐煩地走過去,踹了一腳櫃子。
“裏麵全是那死丫頭的破爛,燒成灰了重得很。大爺你快點,別耽誤事。”
他親口催著,讓人把他妹妹的屍體趕緊拉走。
我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笑了。
老頭從車上掄起一把大鐵錘。
“那我把它砸扁了再拉,省地方。”
“咣!”
第一錘,狠狠砸在櫃子正中。
鐵皮凹陷下去,櫃子裏傳來一聲悶響,不是金屬聲。
是我的脊椎骨,被砸斷的聲音。
鐵皮擠壓下,我的肋骨一根根碎成了粉末。
我爸捂住耳朵:“輕點!別把灰揚起來,臟死了!”
“咣!”
第二錘,砸在櫃門連接處。
變形的合頁發出尖叫,裂開一道縫。
一股濃烈的焦糊和腐臭味,從縫隙裏噴了出來。
正在吃蛋糕的哥哥動作一僵,手裏的奶油掉在地上。
“什麼味兒......”
他的話還沒說完,老頭嘟囔著“什麼東西這麼臭”,舉起錘子,狠狠砸下最後一擊。
“砰——嘩啦!”
櫃門被砸開了。
一團蜷縮的、漆黑的東西,裹著灰燼和布片,從裏麵重重滾了出來。
那東西滾過泥地,停在了哥哥嶄新的白色球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