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瑾言話音剛落,我媽啃雞翅的動作就停了。
她使勁聞了聞,一臉嫌惡:
“什麼香不香的,就是一股焦臭味,惡心死了。快吃,吃完趕緊想辦法。”
夜幕降臨,廢墟上陰冷得刺骨。
我爸怕有人來偷東西,主要是怕他藏在床底的保險櫃被發現,就決定全家在車裏睡一晚。
他讓柳瑾言留在外麵守夜。
柳瑾言裹緊外套,凍得渾身發抖。
很快,他發現了屁股底下儲物櫃的“妙用”,經過白天暴曬,鐵櫃表麵竟然是溫熱的。
他眼睛一亮,挪了挪身子,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緊緊抱住櫃子取暖。
“別說,這破櫃子還挺暖和,廢物利用了。”
他在我耳邊,在我屍骨之上,滿意地感歎。
廢物利用。
我爸媽搖下車窗,興奮地討論起拿到保險賠償款後,新別墅要怎麼裝修。
“新房子不用給南枝留房間了,一個丫頭片子遲早嫁人,留個房浪費。再說她那麼晦氣,別把黴運帶進新家。”
我爸立刻讚成:
“對!那位置改成寵物房,養條金毛。我早就想養了,狗比她聽話多了,還知道看家。養她這麼多年,連個家都看不住。”
我聽著他們的話,看著柳瑾言的側臉貼在櫃門上。
他的臉,和我櫃子裏黑洞洞的骷髏臉,隻隔著一層鐵皮。
他什麼都不知道,睡得正香。
為了確保能拿到保險金,我媽又想出了主意。
她推了推柳瑾言:“瑾言,快,給你妹發微信哄哄她,讓她趕緊回來簽字。就說我們知道錯了,不該丟下她。”
柳瑾言享受著櫃子的溫暖,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他按下語音鍵,聲音立刻變得溫柔又愧疚:
“南枝,別鬧了行不行?快回來吧,爸媽都急瘋了。是我們的錯,不該開那種玩笑。你快回來,哥給你買了你最愛的手套,就放你床頭了。”
語音一發完,他就對著櫃子啐了口唾沫。
“惡心。要不是為了簽字,誰他媽稀罕哄這喪門星。給她點好臉色就搖尾巴,跟狗似的。”
他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緊緊貼在櫃門最熱的地方。
他就這麼抱著我的屍骨,沉沉睡去。
清晨,我爸帶著起床氣下了車。
他看見柳瑾言還在櫃子上睡得正香,頓時火冒三丈。
他走過去,一腳踹在櫃子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幾點了還睡!豬嗎!柳南枝那死丫頭回消息了沒?”
“哐”的一聲。
櫃子側麵被他踹出一個深坑。
鐵皮向內擠壓,我脆弱的肋骨發出清脆的“哢嚓”聲,斷了好幾根。
我媽拎著豆漿油條回來了,揉著眼睛坐起來,我媽順手把油條遞到他嘴邊。
她在倒豆漿時手一滑,整杯滾燙的豆漿都翻了。
澆在我骨灰上,成了一灘惡心的糊狀物。
“哎呀!我的手!”我媽被燙得尖叫,一邊擦手一邊罵,“都怪這破櫃子不平!”
她在櫃子旁邊擦手時,眼神一掃,突然在灰燼裏發現一個黑乎乎的鐵罐子。
那是我的存錢罐,一個燒到變形的鐵殼。
裏麵是我存了三年的錢,本想在爸爸生日時給他買個新剃須刀。
她冷笑一聲,對著空氣罵道:
“我說家裏怎麼老少錢,原來是你這個賊丫頭偷的!還藏得真深!”
“正好,這錢拿去給你哥買雙新鞋,他那雙被燒了,就當是她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