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動!”
就在我即將牽上叔叔手時。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
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乘務員護在懷裏。
那個叔叔被人按在地上。
他麵目猙獰地嘶吼,全然沒了半分和善。
我嚇得不敢動彈。
連眼淚落下也未曾發現。
叔叔被保安帶走,乘務員將我領進員工休息室。
我見她打電話,說著火車站有個小孩,險些被拐賣。
立馬驚覺起來。
抱著阿姨的大腿,嚎啕大哭:
“阿姨,求求你別送我走。”
“爺爺奶奶病了,身體好冰,我要找媽媽救他們。”
阿姨麵色凝重,蹲下身摸著我的臉頰:
“爸爸呢?”
我抽抽噎噎哭著:
“爸爸死了。”
“阿姨,我很乖的,我找到媽媽就回來。”
“我不會添麻煩的,阿姨求求你了,別送我走!”
我哀求著,眼淚不停落下。
許是我哭得太過淒慘。
阿姨終究是心軟了。
她給我買了票,親自把我送到乘務長麵前:
“這孩子去閩南找媽媽,路上多照看些。”
乘務長將我安置在車頭。
火車轟鳴啟程,窗外景色飛速倒退。
我緊攥著皺巴巴的信封。
心口又酸又燙。
眼淚混著欣喜滾落。
我離媽媽越來越近了。
我要見到媽媽了。
內心期盼著,卻被一道道冷嗤打斷:
“小丫頭一個人坐火車找媽?真是好笑。”
“害,說白了就是被媽拋棄了唄,不然能讓這麼大的娃孤身瞎闖?”
大人們七嘴八舌湊著熱鬧,話裏全是尖酸挖苦:
“可不是,生兒子才當寶貝揣在身邊,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累贅,誰會當回事?”
“說不定她媽早就在外頭有了新家,早把這個拖油瓶忘個幹淨,就她還傻嗬嗬找媽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溢滿眼眶。
我攥緊拳頭,紅著眼嘶吼:
“你們胡說!媽媽才不會不要我!”
話音剛落,粗鄙的麻繩劈頭蓋臉砸來:
“小丫頭還嘴硬!沒人要的野種裝什麼裝?”
屈辱和憤怒填滿胸腔。
我猛地衝上去,抓住說話的人,狠狠咬在他胳膊上。
那人吃痛,揪住我的頭發用力一甩。
後腦勺重重撞上座椅扶手。
眼前驟然一黑,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隻模糊聽見大人們地驚呼: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現場霎時亂作一團。
鬧嗡嗡的沒人注意到摔倒在地的我。
再醒來時,欺負我的人已經下車。
護送我的乘務長也不見蹤影。
我學著爺爺重重歎氣,又學著奶奶撫平自己的胸口。
小聲加油打氣:
“沒事的小丫,你能行的,你是大孩子了,你能行的。”
到了出站口,我卻被攔在閘機外。
乘務員麵色冷沉緊攥著我胳膊,力道生疼。
我拚命掙紮,著急解釋:
“我來找媽媽的,我媽媽就在這兒!”
他沒有半點動容,麵無表情逼問:
“那報你媽電話,報得出就放你走。”
電話?
我隻有皺巴巴的地址。
哪兒有什麼電話。
見我支支吾吾打不出。
他嗤笑一聲,直接撥通報警電話。
大雪封路,警察來的很慢。
他將我拽去後車間等著。
任我怎麼哭著解釋,他都冷著臉不肯信。
直到下一班火車到站,人潮裏那道熟悉的身影撞進眼裏。
是媽媽!
絕對不會錯!
我心臟狂跳,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興奮的嗓音破喉而出: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