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個舊存折塞到我手裏。
“微微,這裏麵是家裏所有的積蓄,有二十萬,你拿著,密碼是你的生日。”
她眼睛紅腫,聲音沙啞,緊緊抓著我的手,生怕我拒絕。
“是媽不好,媽以前太糊塗了。”
“你拿著這些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我看著存折上的數字,心裏冷笑。
上一世,我為了給林月湊醫藥費。
去工地搬磚,累到吐血,求他們給我一點錢。
他們是怎麼說的?
“家裏哪還有錢?你姐姐看病都快把家底掏空了!”
“你一個健康人,吃那麼多幹什麼?省點錢給你姐姐買藥!”
現在,二十萬,說拿就拿出來了。
我惶恐地把存折推回去,身體都在發抖。
“媽!我不能要!這錢不是要留著給姐姐調理身體的嗎?我怎麼能動姐姐的救命錢!”
救命錢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爸媽心上。
他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爸爸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
卻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他想說:你姐姐沒病!她不需要救命錢!
可他不能。
這種想說不能說的折磨,一定很痛苦吧。
媽媽死死地攥著存折,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爸爸。
爸爸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微微,錢你拿著。外婆留給你的那套老房子,我......”
“我明天就找中介賣了,給你在市中心買一套新的公寓,寫你的名字。”
上一世,他就是這麼說的。
然後轉頭就把賣房子的錢,全都給了林月,讓她去國外治療。
我搖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行!爸,那房子不能動!”
“姐姐的病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我們不能再搬家折騰了。”
我轉向坐在病床上,一臉看好戲的林月,眼神真摯又熱切。
“姐姐,你別多想,什麼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我們一家人,都要以你為重。”
林月被我說得心花怒放,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
她靠在床頭,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還是妹妹懂事。爸,媽,你們看,我就說微微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爸媽和江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看著我懂事的樣子,看著林月虛弱的表演,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所有的彌補,都被我用他們親手製造的謊言。
變成了插向他們自己心臟的刀子。
江馳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走進來,直接塞到我懷裏。
“微微,這是我給你買的項鏈,你打開看看。”
盒子裏躺著一條鑽石項鏈,閃著耀眼的光。
上一世,這條項鏈戴在了林月的脖子上。
江馳說:“月月皮膚白,戴這個好看。”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感激又羞澀的笑。
然後轉身,把項鏈盒子遞給了林月。
“哇,好漂亮!姐姐,你戴上肯定更好看,江馳哥真有心。”
我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著最誅心的話。
“姐姐優先嘛。”
江馳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胸口劇烈起伏,忍無可忍地低吼出聲。
“林微!她不需要!”
我被他吼得嚇了一跳,身體瑟縮了一下,委屈地看著他。
“江馳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
“她身體那麼弱,我們都應該讓著她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林月就把項鏈從盒子裏拿出來。
戴在了自己脖子上,對著我們炫耀。
“就是,江馳,你吼微微幹什麼?”
“你看,這鏈子我戴著是不是比她戴著好看多了?”
江馳看著林月脖子上的項鏈,又看看我委屈的樣子。
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炸藥。
他死死地瞪著林月,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他什麼都不能說。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為林月的謊言而犧牲。
看著他贖罪的禮物,成了林月炫耀的資本。
這種無力感,快要把他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