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裏的受氣包。
媽媽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換給了體弱多病的姐姐。
爸爸為了給姐姐治病,賣掉了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把準備給我的婚房,寫上了姐姐的名字。
他們說:“你是妹妹,又是健康的孩子,讓著點姐姐是應該的。”
後來,我被他們活活逼死。
我死後,他們發現了所有真相,對我滿是愧疚。
於是我重生了,更可笑的是他們也都重生了。
重生在我將錄取通知書交給媽媽的那一天。
這一次,他們哭著跪下,求我千萬不要再讓給姐姐。
......
“微微!我的微微!媽錯了!”
“媽對不起你!你別讓!求你別再讓了!”
我僵在原地。
我媽,那個永遠偏心的女人,此刻正抱著我的腿,哭到渾身抽搐。
爸爸那張總是寫滿不耐煩的臉,此刻布滿縱橫的淚痕。
他通紅著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爸混蛋!爸不是人!”
“微微,這是你的,這是你拚了命考來的,誰也搶不走!”
江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衝到我麵前。
伸手就想來拿我手裏的通知書。
眼睛裏隻剩下血絲和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微微,快收好!把它收好!”
我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他們的反應嚇壞了。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厲害。
“媽......爸......你們這是怎麼了?”
“你們別嚇我......”
姐姐林月端著水果盤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手裏的蘋果滾了一地。
“爸?媽?江馳哥?你們這是幹什麼!”
她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是這一眼,我瞬間明白了。
他們都重生了。
帶著上一世害死我的無盡愧疚,重生了。
而林月,這個悲劇的始作俑者,卻是唯一的局外人。
真好。
太好了。
我迅速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三個人。
他們臉上除了滔天的愧疚。
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極力克製的恐懼和焦灼。
就像是喉嚨裏卡著一萬句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瞬間回想起來。
上一世我死後,他們發現林月裝病,去和她對峙。
結果林月被揭穿後,受不了家人責問的打擊瘋了。
這次林月沒有重生,而他們,也不敢直接揭穿她裝病。
真有意思。
我垂下眼,將所有的鋒芒斂去。
重新變回上一世那個善良怯懦的林微。
我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媽,你們怎麼了?快起來啊!”
我看向一臉錯愕的林月。
用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複刻他們的罪證。
“我知道了,媽媽之前和我說過的。”
“我不應該去上大學,應該讓給姐姐......”
“姐姐身體不好,她不能複讀的,複讀會累垮她的。”
“我還年輕,我......我可以再考一次的......”
這番話,和上一世,一字不差。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們心上。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
爸爸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茶幾上。
“砰!”
茶幾上的玻璃杯跳起來,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江馳痛苦地閉上眼睛,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碰我,又不敢。
“微微,別說了。”
他的聲音嘶啞幹澀。
“求你,別再這麼懂事了......”
他的吼聲裏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是啊,他們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愧疚於上一世對我犯下的罪行。
又痛苦於這一世,因為不敢和林月攤牌,隻能眼睜睜看著我重蹈覆轍,卻無能為力。
我就是要讓他們嘗嘗這種滋味。
林月終於反應過來,她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通知書,得意地揚了揚。
“媽,你看,還是微微懂事!我就說嘛,她肯定會讓我這個姐姐的。”
她的話音剛落,媽媽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媽!”
爸爸和江馳驚叫著撲過去。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這亂作一團的鬧劇。
我固執地將通知書塞到已經昏厥的媽媽手裏,對著混亂的人群哭喊。
“我讓,我讓還不行嗎?求你們別這樣了!”
媽媽被緊急送去了醫院,爸爸和江馳陪著。
家裏隻剩下我和林月。
她大概是被剛才的陣仗嚇到了。
又或許是嫉妒我成了焦點,一直都在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我不在乎。
這一世,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