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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異人傳南北異人傳
張個儂

第四回 千佛寺初次逢怪傑 三山街兩番戲神偷

話說海川在方丈屋上聽見下麵爭執的聲口,遂來到簷前,使著夜叉探海式,頭下腳上,倒掛下去,雙目就窗眼裏向方丈內一張。隻見裏麵對坐著兩個中年和尚,一個橫眉怒目,一個紅麵赤頸,都板起麵孔,顯露怒意。一個道:“你當真的敢獨占嗎?好,本師叫你早晚瞧著!”

一個冷笑道:“瞧什麼?難道本師怕你吃俺下肚不成?你真隻有自己,沒有別人。先前你和王二家女人在寺內盡量地獨占著享受,誰曾和你說過半句不漂亮的話?如今本師弄來這個女子,你便想來分俺的食。這個豈不是你的過處,還要來怪本師獨占?世界上娘兒們多得很呢,隻要你有本領、有福氣,便沒有什麼不成功。要是你一味地恃強,那可休怨俺無義氣了!”

正說著,從後麵來了個年紀稍大的和尚,對二人笑道:“你倆不用爭論,再爭論下去,可就正和青竹竿兒掏糞坑一般,越掏越臭了。依俺說,娘兒們盡多著,何苦來為著一個她,鬧得自己人這般不和?你讓給他,他讓給你,反正自己人,沒什麼吃虧便宜,或者大家都不要,讓給第三者,免得傷和氣,可不是好嗎?”

那兩個爭論的中年和尚瞪了他一個白眼,齊聲道:“喏!讓給第三者,俺們都不要,讓給你可好嗎?怎不撒泡尿去照照臉,看看你也配嗎?”

年長的和尚笑道:“可又來,俺是好意勸你兩下息爭,你們反而疑心起俺來了。俺雖然年紀長幾歲,但是愛俺的也很多著,誰像你們那般量窄,見人眼紅,隻稀罕這麼一個娘兒,餓犬爭骨似的。不是俺說,俺雖然不配,但是今兒當家的恰巧不在寺,倘或當家師在寺內,看還輪得著你們倆嗎?至少也得先給他老人家拔個頭籌去。”

那兩個望著他哧的一聲笑道:“你還在睡裏夢裏呢,你以為當家的還活著嗎?他早給俺們做了呢,老實告訴你吧,皆因他太不知足,專一地拔人頭籌,喜愛獨享權利,不問人家情願不情願。因此俺們大家商量一條計策,趁著他要到李村去做道場,暗暗地買囑本寺的巡山和尚道昌,候在半路上將他殺死。你知道道昌前兒因何得病死了嗎?皆因他回來自居功大,過分要挾俺們,因此俺們索興在菜裏下藥,給他吃下肚去,送他往西方極樂世界。現在俺們告訴你,你可別向人多說。如果走漏消息,小心著俺們也如法炮製,對付了你。俺們的事,不用你多管,你快些去睡覺。”

那老年和尚聞言,伸了伸舌頭,諾諾連聲退走進去了。二僧見他走將進去,忽然懊悔大意失言,於是你埋怨我,我埋怨你,深恐他告訴別人,立刻生出枝節。二人因此遂商量如何辦法,竟生出妙計,說:“不如將互相爭愛的這個女人犧牲了,送給他去快活,賄買堵住了他的嘴。等他快活了,明兒早起用巴豆霜和在麵粉裏,做幾個點心請他吃,使他腹瀉,送卻他的性命,以免後患。”於是二人議定,立刻將互爭的婦人變作殺害老年和尚的毒物。

海川在窗眼兒裏窺探得明白,聽得清楚,不由大怒,兩腳一起,使蜻蜓點水式,輕輕落地,立起身來,正要抬腿踢窗、拔刀衝將進去,猛聽得背後風響。從來練武的人,考究的眼觀四麵,耳聽八方。海川聽得風聲,知道後麵有人算計自己,趕緊側身躲閃,讓將過去,果見一支鏢從麵前飛過,托一聲直貫窗槅,射進方丈屋內去。緊接著便聽見裏麵一聲哎呀,和撲通栽倒,及問“怎麼了”的驚異聲音同時並起。知道裏麵已經傷了人,抬頭向著那支鏢射來的地方看去,隻見一人立在方丈對麵的屋上,將手一揚,又是一支鋼鏢望著自己打來。海川雙足一點,從側裏躍出走廊外邊,讓過來鏢,接著又點足,嗖一聲縱到對麵屋上,亮出刀來,衝著那人便是一刀。那人一扭身形,竟輕輕跳下天井,背著身向海川一抬手,放出一支袖箭,直向海川射來。

海川因撲了空,剛收回戒刀,一時逃讓不及,隻得伸左手一接,用兩個指頭將那支袖箭接個正著。那人見兩鏢、一箭都不能得手,在背上拔下單刀,嗖一聲竟又縱上屋來,衝著海川,唰地便是一刀。

海川這時已是看得清切,隻見來人身材矮小瘦削,白麵無須,穿著元色緊身窄袖的短衣靠,足蹬薄底快靴,左腋下腰佩一柄短劍和箭壺,右腋下懸著百寶囊,背上裝著緊背低頭弩,左臂挽著彈弓,完全是夜行人打扮,一望而知此人定能善打各種暗器。看他的身法步履,已知此人足當“短小精悍”四字而無愧,哪敢怠慢?見他飛身上屋,掄刀剁來,不知他使的是何種兵器,防他使的寶刀,因此不敢用戒刀去迎,卻將身體後退,讓過來刀,遂將接著的袖箭放入百寶囊,在囊中摸出支鋼鏢來,一揚手,向著來人的咽喉部位打去。那人用刀一撥,一支鏢竟被撥落到天井裏去,落在青皮石上。

海川見來人本領不弱,隨即進身使刀,向那人削去。那人將身一坐,讓將過去,一低頭,從背上飛出支短小弩箭來,射向海川的麵門。海川忙向旁閃。剛才讓過,那人已托地躍過來,霍一刀向著海川的腰眼便揮。海川急向後退,讓過來刀,那人喝罵:“賊禿,怪不得這寺中的和尚膽敢無法無天,原來仗著有你這賊禿保護,所以才敢橫行無忌。不要走,看俺來殺你這賊禿!”邊說邊又跳過來使刀便砍。

海川聽他的口氣,知道他也是和自己抱著同一宗旨來的,正是同誌,急忙使用身法躲閃,邊說:“來人且休動手,別認錯了人,俺並非本寺的和尚,乃是特地到此,給佛門除害群之馬的。你是何人,快些實說!彼此既係同誌,何必苦苦廝殺?”

那人聞言,托地跳出圈外,收住刀,撲哧一聲笑了。口中說:“原來如此,俺倒錯會意了。好,既是你來給佛教執行戒律,總算空門中還有正人,俺姓那的又何必越俎代庖呢?失敬了,日後有緣,俺們再見吧!”說罷,一扭身形,即已飛躍到屋脊後麵,接連幾扭,已是不見人影。

海川不由讚歎:“好快捷的身法!”知道此人是位俠客,心中很為羨慕。正在屋上忖思,隻聽得方丈屋內大聲道:“屋上有人說話,怪不得性真師被人用鏢打死了呢,快些將燈亮吹熄了,大家逃開些。”

海川聽得此言,即將身跳下天井,躍到方丈外麵窗前,一腳踢開窗槅,闖將進去。此時裏麵正有五個和尚,一個便是方才商議計策的中年和尚,一個便是方才勸解的老和尚,另外三個都是少年僧人,更有一個中年和尚,連人帶凳,倒在地上。海川闖到裏麵,眾僧一齊驚得呆了,反而嚇得兩腳如同生了根的一般,立著不能逃走。海川大喝一聲,舞動戒刀,信手劈砍將去,早將五個僧人逐一收拾了。隨即闖進後麵,才知方丈屋後緊接著便是各執事僧人的禪房,撞進去逐間搜尋,也有空著的,也有裏麵是單身和尚在那裏打禪或睡覺的。海川逐一殺了,來到最後一進房屋內,隻覺得一陣脂粉香氣襲人,知道這裏麵正和壽聖庵的秘室是同樣的汙穢,但是在裏麵各處張望,不但無半個婦女,即連和尚也沒有一個,不由詫異。正在懷疑,卻見正中掛著的佛像畫軸陡然一動,從裏麵走出個少年和尚來,立在香幾上,見了海川,嚇得慌忙縮身退步,早被海川縱到桌上,連肩帶背,將他劈死。鮮紅的血冒濺得那畫軸上點點斑斑。海川進步用手掀起畫軸,現出一級一級的石階。

從石階下去,乃是甬道,走到甬道的盡頭,乃是間大廈,一陣陣香氣直撲鼻管,燈燭輝煌,照耀如同白晝。隻見裏麵布置非常精致,地下鋪著羊毛織就的地毯,腳踏上,軟綿綿的非常舒適,即此一端,已可概見其餘。海川無暇細看,隻聽得兩邊房內婦女笑語之聲。海川搶步到左邊房內,霍霍接連幾刀,砍殺完畢,遂又趕到右首房內,照例行事,將一班淫僧和一班無恥婦女殺個淨絕,方才回身從甬道出來,仍由原路走進方丈。腳尖兒在地下一碰,隻聽得當的一聲,低頭一看,原來是支鋼鏢,俯身拾起,揣在百寶囊內,因此想著適才自己也有支鏢落在天井裏,遂掌了桌上的燈亮,先到窗外尋覓。隻見一支鋼鏢正插在庭柱上,遂隨手拔將下來,塞在百寶囊內,再到天井裏照看,見一支鋼鏢正落在水磨青皮石上。拾起來一看,正是自己之物,遂放在百寶囊裏,將燈亮扔在地上。縱身上屋,仍從原路回轉高橋客店裏,點起燈亮,取幹淨衣服,將身上衣服換下,打在包裹裏,吹燈上床,納頭便睡。直睡到紅日三竿,方才起身,趿鞋下床,一眼見桌上燈台下麵壓著張白紙條兒,心中奇怪:“是誰曾來過了?”伸手將紙條兒抽出一看,隻見上麵寫著“那行空拜訪”五個大字,下麵又寫著兩行小字道:

雙鏢一箭,不佞原物,多蒙厚愛,攜至尊寓,特來取回,以免遺失。

留條說明,請勿見責。

海川看罷,才知是夜間和自己在千佛寺交手的那個夜行人,名字喚作那行空,夤夜到此,乘著自己睡熟了,將他自己的暗器取去。想到此,忽然震驚駭汗,暗忖:“此人的本領雖然和俺戰下去未必能強勝過俺,俺也未必就輸在他手裏,但是他乘俺熟睡到俺房中來,俺竟和死去一般,絲毫都未曾覺察。倘或他下手無情,豈不立刻使俺喪命?俺以後行路住店,卻不可再這般大意了。”邊想邊將紙條兒扯碎,開房門喚小二進來,要了茶水、點心,洗漱、早點畢後,海川思忖:“在此地的事,可算已經功德圓滿,但可惜不知壽聖庵、千佛寺兩處廟內的血案如何了結,諒來兩廟的僧人絕對不能一手遮天,定必鬧得沸沸揚揚。俺不如到街坊茶寮飯館裏去,探聽探聽消息,看是如何。”想定主意,遂走出客店,到一家茶坊後麵軒子裏泡壺清茶,向提籃叫賣花生米、西瓜子的隨意買了幾文瓜子、花生,在那裏剝著,滿想聽些閑話,哪知絕對無人談論。心中好生奇怪:“當真兩廟的和尚居然有一手遮天的本領不成?”

正在犯想,猛抬頭,見牆壁上貼著張紅字條兒,一寫兩句道:

諸君品茗,請勿談論時事。

看那紙色鮮紅,分明是新貼的,方才恍然,暗說:“原來如此。”遂假作不知,等茶博士提著水壺來衝開水時,故意問道:“請問這壁上貼的紅字條兒,叫人家勿談時事,卻是為何?莫非現在外麵又有何處不太平嗎?像什麼八卦教、白蓮教等等,造反作亂的叛逆早已剿滅了,為何現在又要禁談時事呢?”

茶博士見問,望了他一眼,聽他的口音,並非本地人,又是個和尚,諒來無有妨礙,遂說:“大和尚,你是從外處來的,當然不能知道。現在和尚在何處寺院內掛單呢?”

海川道:“貧僧路過此地,住在客店裏,並不在哪家寺院內掛單。”

茶博士道:“那就更難怪了。這‘時事’二字,並非現在的國家大事,乃是本地的時事,而且即出在你們佛教裏。皆因本地有壽聖庵和千佛寺兩家廟宇,裏麵的和尚都不守清規,不知如何在前、昨兩夜裏被人將一班不安分的和尚和許多婦女對對成雙地殺死在廟內,那些婦女大半都是有來曆的,街坊上傳說紛紜,縣裏派人下來相驗,正鬧得滿城風雨。從來禍從口出,俺們掌櫃的深恐來喝茶的客人三三兩兩地聚談,被縣裏下來的公差們聽得,惹下別的意外,故此貼上這張字條兒,免得大家閑談。皆因死的那些婦女家屬要認領屍首,恐怕難為情,不領吧,也是件難事,如果外麵人家不談論,悄悄地將棺木領了去安葬,還可以稍微遮羞,即本地官府也好容易結案些。倘或外麵盡管談論,傳到上司衙門,本地官遮蓋不住,隻得往上詳,那時這件公案便弄得大了。況且那死的婦女們頗有幾個是大官的家眷,傳揚開去,不但大官的顏麵攸關,而且恐怕被京城裏諫台禦史官兒知道,遞上一本,參他個‘帷薄不修,家不能齊焉能治國’,立刻就得罷職丟官。另外還許有罪名,這事可鬧大了。本地官也有許多罪名,花翎頂戴立刻就要摘去,所以隻有在暗地裏竭力彌縫。俺們貼這張字條兒,即係這個用意啊!”說罷,提著水壺往別處座上衝水去了。

海川聽罷,暗說:“原來恁地官官相護,這也難怪。但是俺既多事,索性給他個紙包不住火,使得那些官員人家和無恥僧人得到個警誡。”因此喝茶後,給錢回店,在店中向小二打聽,知道本地是屬陳留縣治下,於是將衣服更換,仍舊改作行腳裝束,結算店賬,掮著擔,出店離了高橋鎮,往洛陽府城而行。

那日到得洛陽城內,找客店住下,聽得隔壁房間裏旅客談話,正是說的高橋壽聖庵、千佛寺兩廟無頭大血案的事,說:“洛陽知府並不曾接著陳留縣的詳文,不知如何,半夜裏有人從屋上進府衙,送進一張節略,說明有這麼一件事,因此洛陽知府派人去高橋打聽,果然有這件事。本來知府和陳留縣有些過不去,正苦無題目好做文章,因此借題發揮,便一麵詳文上憲,參劾陳留縣,一麵飭令陳留縣火速將案卷以及兩寺現有的和尚一齊解送到洛陽來審訊。”

海川聽得這番說話,心中明白:“定然又是那行空所為,此人的行動真可謂先得我心。”正在暗喜,卻又聽隔壁房間裏繼續閑談道:“古兄,人家說強盜碰著賊爺爺,俺今兒卻親眼見著了,你想奇怪不奇怪?”

另一個道:“米兄,此話怎講?怎麼今兒一天你得到這許多新聞呢?才說過無頭大血案,又說強盜遇見賊爺爺。強盜是誰?賊爺爺又是誰呢?”

一個道:“古兄,提起此人,你也該認得,就是那著名的神偷蔣漁舟。今兒這件事,便出在他的身上。”

又一個道:“米兄,蔣漁舟有何事故被你見著呢?”

一個道:“俺今兒早起,在三山大街上走道,遠遠地見蔣漁舟在前麵走著。正待上前去招呼,卻見他忽然立住腳,站在一個擺布攤子的前麵。那時買布的人很多,有個穿絳色袍子的也在那裏買布,蔣漁舟即立在他背後,隻見他身體和那穿絳色的一靠,即便揚長向前而行。即在這一碰之間,已將那人的荷包兒毫不費事地偷了去了。他正在得意,即在此時,從他的迎麵忽然來了一個白發老者,和他撞了一個滿懷,擦肩走過,即走到布攤子前麵,卻見老者一伸手,一隻荷包即從老者的手中複還到那穿絳色衣服的人懷中了。俺見著不由驚服,這老者的手段比蔣漁舟的本領還勝一籌。接著見蔣漁舟在懷中一摸,失去了荷包好生詫異,又往前走。俺便趕上去和他說話,問他近來買賣如何,他說:‘不必提起,俺這一向並未出門,隻在本地做些零碎生意。方才順手牽羊,弄得個小利市,不料剛才到手,忽然又不翼而飛,也算俺倒黴。’正說著話,恰巧迎麵來了輛騾車,車上滿載著箱籠,有兩個少年婦人坐在車上押著,後麵還有兩個少年騎著牲口跟隨,看上去頗像弟兄妯娌,兩對少年夫妻從什麼地方回轉家鄉,由此路過。蔣漁舟一見,悄悄對俺說:‘水來了,俺去找一點兒小意思。’說罷,迎著騾車走去。真也虧他的手法靈活,不愧‘神偷’二字。隻見他假意側身讓騾車,揚兩手做掩護姿勢,口中嚷:‘慢著慢著!’左手在右首婦人身上一碰,兩指一夾,從婦人懷中夾出個荷包來,右手一揚,遮住車上人的目光,口中嚷說:‘車子別碰壞人的衣服。’左手早將荷包兒送到衣袖內去了,讓過車子牲口。他因得彩,朝前緊走幾步,回頭招呼俺,同到街旁美味軒裏去吃點心。俺跟著他走進去,剛才坐定,卻見那白發老者也走進店堂來。俺便十分留意他的行動,隻見他由蔣漁舟的身旁走過,恰巧堂倌托著一籠小饅頭和他迎頭撞著,他故意側手相讓,口中說:‘慢著,俺讓你先走!’邊說邊將身體向蔣漁舟的身上一栽,伸手一碰蔣漁舟的左肘彎。堂倌走過,他也就走過。蔣漁舟舉左手招呼堂倌,向他要點心時,忽覺袖底破裂,不由一驚,看時,袖管內荷包已不知去向。俺心中明白,即暗暗望著他使眼色,向那老者努一努嘴。蔣漁舟大怒,立起身去追那老者,老者像沒事人一般,拿著荷包兒在手裏,望著門外大聲道:‘物還原主,小哥,你拿了去吧!’便見從外麵走進一人來,從老者手中接過去。那人正是方才騎在牲口背上的少年之一,口中道著謝,拱手回身,出美味軒而去。老者卻隨意向靠近的空座上坐下身來,拈須微笑。”

畢竟如何結果,請待下回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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