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那麼一瞬間,江念安都以為陸景宴已經看過秦天宇的郵件了。
可陸景宴似乎並不在乎江念安的回答,自顧自道:“昊昊甜甜也大了,我打算把家搬到城外去,你先去住幾天,順便收拾下,我過幾天帶著孩子們過去。”
江念安一愣,迅速想起陸景宴在微信群裏說的,要在他和林鹿溪婚禮前把江念安送到城外別墅去。
明明心臟早已經麻木,明明眼淚已經流幹,可江念安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她知道自己和陸景宴的緣分已經接近尾聲,也不想說什麼恩斷義絕的話。
不知怎麼的,她又想起曾經和陸景宴的一次飯後閑談。
當時,失憶的陸景宴問她有什麼夢想,當時她渾身一震,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江念安從小就在為填飽肚子而奔波,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夢想。
可她見到林鹿溪後,一股油然而生的羨慕是她不得不承認的。
“陸景宴,我想學畫畫,把記憶中所有美好的東西都記錄下來。”
陸景宴擰眉,語氣淡淡:“念念。你管好孩子就行了,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在孩子身邊。”
是嗎?
江念安低頭,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陸景宴能為了林鹿溪的畫展一擲千金,而她隻想學習畫畫,卻被他無情拒絕。
可江念安低著頭照顧了孩子五年,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父子三人的稱讚。
反倒對從來沒有照顧過他們的林鹿溪高看一眼。
要是平日,江念安一定會噙著淚反駁一兩句。
但這一次,江念安安靜極了。
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陸景宴,越過他再次整理起了行李箱。
“念念......”
這般反常的江念安讓陸景宴心頭無端一跳,他難得緩和神色想上前拉她,卻隻能抓到一片衣角。
就在陸景宴思索間,林鹿溪笑著來找他:“阿宴,畫展快要開始了,快點去吧,孩子都要等不及了。”
陸景宴立刻正了正臉色:“你先去城外的別墅,我到時候會帶著孩子過來。”
他轉過身,一字一句道,“到時候,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江念安手上的動作一頓,等她直起身看去,房門已經被陸景宴關上。
不會有以後了......
江念安在心裏默默地說,她已經不想再繞著父子三人打轉,她要開啟新的人生。
樓下響起一聲轟鳴,一輛勞斯萊斯飛馳而去,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江念安的視線裏。
江念安隨後拉著行李箱,下了樓,她坐上陸景宴為她準備的車,輕聲道:“先不去城外了,我要去一趟老宅找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不相信她一個賣魚的會這麼簡單離開,所以又擬了封協議讓她去簽名。
等陸景宴和林鹿溪辦完婚禮,她才可以拿著錢離開。
“好。”
司機遲疑了一下,就調轉方向盤往老宅駛去。
聽著車機發出的轟鳴聲,江念安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臟終於獲得了一絲安慰。
她終於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