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念安的一雙兒女被歹徒綁架。
她聯係不到陸景宴,隻能去陸家老宅跪在陸老夫人麵前磕了99個響頭,終於換來老夫人的心軟。
當她帶著陸家的保鏢衝到城外的廢棄工廠時,昊昊和甜甜哭著喊媽媽,聲音淒厲異常。
江念安把兩個孩子從歹徒手裏保了下來,看著自己被歹徒砍傷而流出鮮血的手臂,安心地笑了。
整整一個月,江念安天天跑醫院照顧一雙兒女,後來她聽見孩子們在病房內聊天——
“還是爸爸的主意好,他找人綁架我們,媽媽就會因為擔心我們顧不上爸爸,沒有了電燈泡,林阿姨就能和爸爸單獨相處啦!”
“嗯嗯,還有七天爸爸就要和林阿姨結婚了,我們好好養身體,到時候還要當花童呢。”
“哼!林阿姨本來就是爸爸的未婚妻,是媽媽使了陰謀詭計才把爸爸從林阿姨身邊搶走,她要是想留下來,也隻能在我家當一輩子的下人了,嘿嘿。”
聽著兩個孩子的談話,江念安隻覺得十分陌生。
她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踉蹌後退,手裏的飯盒應聲掉在地上。
“砰!”
病房門瞬間開了,昊昊和甜甜從病房跑出來。
他們在走廊狐疑地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江念安的身影。
甜甜拉著昊昊的衣角:“哥哥,是不是媽媽來了聽到了什麼?”
“放心吧,媽媽那麼笨,怎麼可能聽懂我們說的話呢?”
昊昊翻了個白眼,是江念安從未看見過的表情。
病房門被再次關上,江念安躲在一旁的樓梯間,死死地捂住顫抖的嘴巴。
她不敢相信自己十月懷胎,養了這麼多年的雙胞胎,如今會為了別的女人來和陸景宴一起戲耍自己。
七年前,陸景宴被仇家暗算,滿身是血地倒在江念安家門口,是江念安強忍著恐懼把他帶回家好好養傷。
失憶的陸景宴無處可去,就陪著江念安起早貪黑地賣海鮮討生活。
時間長了,就連隔壁攤位的大叔都開起了他們的玩笑。
“小江,這是你男朋友嗎?”
江念安每次聽了,都紅著臉否認。
而陸景宴安靜地站在一旁撿魚,一雙黑眸卻熠著光。
日子平平淡淡的卻格外地舒心。
隻要江念安有空,就會在家裏熬香噴噴的魚粥等著陸景宴回家。
陸景宴下貨累了,江念安總會適時遞上幹淨的毛巾。
那時候兩個人的笑容真誠,對於未來也充滿期許。
和許多普通人一樣,他們兩人日久生情後有了愛的結晶。
可當陸家人來接陸景宴的那一天,她抱著兩個孩子站在門後,震驚到連說話都忘記了。
一個月後,陸家少爺陸景宴恢複了記憶,又想起江念安,特地派人去接她。
回家後,陸景宴是清冷矜貴的陸家掌權人,江念安卻變成了伺候兩個孩子的陸家下人。
每當夜裏,陸景宴總會偷偷進她的保姆房與她抵死纏綿。
可到了白天,他們就是等級分明的老板和員工。
陸景宴一直讓她忍耐:“念念,為了我,為了昊昊和甜甜,留在我們身邊好不好?”
江念安放不下孩子也放不下陸景宴,隻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協。
可這一次,陸景宴是真的要和別人結婚了。
而她親自養大的孩子也迫不及待喊別的女人叫媽媽。
江念安失魂落魄地坐上了回陸家的計程車。
可就在推開玄關門的前一刻,她聽到一聲女人的輕笑。
不知為何,她瑟縮回手,難堪地後退一步。
“阿宴,我就說我們無論經曆什麼,總能在一起。”
“我們結婚後,我就把昊昊和甜甜當成自己的孩子,以後我們一家四口永遠在一起。”
通過門縫,江念安看到林鹿溪靠在陸景宴肩膀撒嬌。
而陸景宴骨節分明的手指正一下又一下輕撫過女人的發絲。
她突然想起失憶後的陸景宴經常下意識輕撫自己的發絲,也曾提議過讓江念安留一頭長發。
江念安問為什麼,陸景宴卻笑了:“我總覺得我愛的女人應該有一頭長發。”
自那以後,江念安就為陸景宴留起了長發。
可她沒想到的,是陸景宴把自己認成了林鹿溪。
江念安站在原地,四十度的高溫熱得她滿頭大汗。
淚水混著汗水貼著臉頰滴落到地上,濺起幾滴小小的水花。
僅僅是一門之隔,陸景宴摟著林鹿溪暢想幸福的未來。
而她站在門外,被心痛淩遲。
終於,門被人從裏麵打開。
入眼是林鹿溪嬌柔的笑臉:“小江回來了,昊昊和甜甜在醫院還乖嗎?聽阿宴說這段時間你一直陪在他們身邊呢。”
林鹿溪的身後,陸景宴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江念安別過頭,不去看陸景宴的眼神,盡量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狼狽。
她隨口回了句,低頭繞過林鹿溪,直接回到了保姆房。
撩起衣袖,手上的傷口腫脹地厲害,江念安忍著疼一點點清創,再緩緩裹上紗布。
就跟七年前,她每天為陸景宴換藥的時候一樣。
而這時,昨晚陸景宴擱在房間裏的筆記本電腦突然亮了一瞬。
江念安鬼使神差地上前,用自己生日卻打不開筆記本。
她咬著牙,用顫抖的手輸入林鹿溪的生日,沒想到居然一下子解了鎖。
屏幕轉換的瞬間,江念安隻覺得心臟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電腦裏微信界麵正在瘋狂的跳躍。
【宴哥,依照我對林鹿溪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容忍小保姆在家裏的,可你怎麼還沒把小保姆趕出門去?】
【宴哥,你不會真的愛上小保姆了吧?別逗了,她這樣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你和林鹿溪可是青梅竹馬,她本來就是你的未婚妻,你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諸如此類的言論還在更新,江念安死死地盯著界麵,她在等陸景宴的回答。
她想起自己和陸景宴度過的無數個平淡溫情的日子。
她洗完頭發,陸景宴會幫她細心吹幹。
出攤的淩晨,陸景宴會提早起來撿好魚蝦,就為了讓江念安多睡一會。
江念安懷孕後,陸景宴默默在外麵找了兼職,就算手指被鋼筋砸傷,他也一聲不吭。
當時,陸景宴摟著江念安,眼神真摯:“老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希望你能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江念安生下雙胞胎,卻隻能用保姆的身份陪在陸景宴身邊。
甚至,在不久的將來還要親眼看著陸景宴和林鹿溪結婚,而自己生的雙胞胎也會在婚禮上當花童。
多麼可笑啊......
群裏的聊天還在繼續,大家都在等陸景宴的回答。
終於,在清一色灰色的聊天記錄裏赫然出現一條綠色的聊天框——
【剛剛在給阿溪做魚湯。】
【七天後,我會把江念安送到城外的別墅。】
下一瞬,江念安眼裏的光終於盡數熄滅。
昊昊和甜甜不需要她,現在陸景宴都要把她送到外麵。
既然如此,江念安也不要他們了。
她合上電腦,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我想清楚了,給我一千萬,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三人麵前。”
電話那頭沉吟片刻:“好,但是要等到阿宴婚禮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