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賓客們見沒熱鬧看了,也陸續散去,留下了滿地的狼藉和尷尬。
我由筱筱扶著,回到了那個充滿了黴味的家裏。
「王桂英,你給老子起來!」陳建國大聲喊叫。
我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頭發水。
筱筱站在牆角,低著頭,將自己縮成一團,她在等,等陳建國對母親的暴怒結束後,轉向她這個「禍根」。
陳建國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筱筱渾身一抖。
「你個敗家娘們兒!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那是三十萬!要是劉強反悔了,這錢還得退回去!」
陳建國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大寶的房子怎麼辦?大寶的車怎麼辦?你瘋了是不是!」
我看著這個為了兒子可以賣女兒的男人,心中惡心得想吐。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吼!你那是豬腦子嗎?」
陳建國一愣。
「你罵誰呢?」
我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大寶!」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想想,劉強那小子,剛才那股狠勁兒你看見沒?要是筱筱今兒就這麼跟他走了,以後咱還能拿捏住他?」
陳建國皺眉:「證都領了,還要怎麼拿捏?」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那三十萬是彩禮,那是給咱的,但是筱筱嫁過去,那就是人家的人了,以後咱要是再想找劉強要錢,他能給?」
陳建國遲疑了,涉及錢,他的腦子轉得飛快,他是個貪得無厭的人。
「咱們得趁著人還在咱手裏,再給劉強立立規矩,而且,我聽說劉強家最近剛拆遷,分了不少!」
「三十萬?那是打發叫花子呢!咱閨女這麼水靈,又是大學生,怎麼也得再加點!」
陳建國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是說......再敲一筆?」
我點點頭。
「對!不僅要敲一筆,還得讓他簽個保證書,保證以後所有的進項都得上交,保證以後咱家大寶有事他得管!」
「不然這人,我就不讓他帶走!咱們得掌握主動權,把這棵搖錢樹徹底拽手裏!」
陳建國搓著手,剛才的怒氣煙消雲散。
「哎呀,還是老婆子你精明!怪不得剛才你要裝病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行,那就聽你的,晾他兩天!要是他不加錢,咱就不發人!」
我轉頭看向筱筱,用「王桂英」的刻薄語氣吼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把這身衣服換了!真以為自己是少奶奶了?!」
筱筱低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轉身走出了房間,那單薄的背影讓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