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頓了頓,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消息。
“她懷孕了,已經七周,而且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立刻臥床靜養,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或創傷。”
沈棲月如遭雷擊,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踉蹌一步。
經曆了這麼多,這個孩子,竟然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謝清洲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棲月平坦的小腹,整個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病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沈舒雲柔弱而哽咽的聲音打破。
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聲音破碎不堪。
“妹妹肚子裏既然有了你們的孩子,我不該再打擾你們了。”
她慘然一笑,“我能活到這個孩子出生,看一眼這個小生命,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看似退讓,實則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刺向謝清洲最敏感的神經。
謝清洲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著沈舒雲那仿佛隨時會碎裂的模樣。
再轉向沈棲月時,眼神裏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徹底碾碎。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沈棲月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終於,他開口。
“這個孩子,打掉吧。”
沈棲月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忘了醫生剛才說的話嗎?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打掉他,我以後可能再也無法懷孕了。”
謝清洲避開了她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隻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沈棲月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她指著病床上看似虛弱、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的沈舒雲。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質問。
“你看清楚,她這個病秧子,根本不可能為你生兒育女。就為了她一句假惺惺的退讓,你連自己唯一可能擁有的血脈都不要了?”
謝清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偏執。
“是。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和舒雲能有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他的目光溫柔而痛苦地掠過沈舒雲,再回到沈棲月臉上時,隻剩下決絕。
“但她的身體最重要,如果不能是她,我寧願一輩子無後,也要和她在一起。”
沈棲月徹底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她看著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糾纏了這麼多年,甚至此刻腹中還孕育著他骨血的男人。
荒誕到深入骨髓的悲涼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張了張嘴,想嘶吼著問他。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沈舒雲?
明明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和他有著無數糾纏記憶的人是她沈棲月。
沈舒雲究竟有什麼好?
值得他如此情根深種,甚至不惜犧牲一切?
可她最終什麼也沒能問出口。
保鏢已經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往病房外拖去。
在她被拖出房門,最後一眼回望時,隻看到謝清洲已經轉身,小心翼翼地將哭泣的沈舒雲重新擁入懷中,低聲安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