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安夜這天,媽媽在廚房燉了香噴噴的紅燒肉。
已經一年沒吃肉的我,沒忍住吃了一塊。
媽媽看到後,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你這個黑心肝,不光害了你弟弟,現在連他補身體的紅燒肉也要吃。”
“當初得白血病的為什麼不是你!”
我一動不動,感受著擀麵杖一下比一下重的痛感。
最後,平靜地問出了那句話:
“媽媽,我死了,弟弟的病就會好嗎?”
媽媽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厭惡:
“是,我巴不得你粉身碎骨!”
於是第二天,我聽話地從天台一躍而下。
可媽媽為什麼卻哭了?
......
新房才剛裝修好一星期,五歲的弟弟就朝著要住進去。
爸媽心疼弟弟,於是不顧刺鼻的氣味搬了進去。
推開門,弟弟巡視一圈後站在兒童房的門口,身體擺成一個大字。
“這個房間是我一個人的,我不允許乞丐住!”
我沒理他,環顧一圈,可這個家一共就三個房間,一個是爸媽的臥房,一個是爸爸的書房,還有一個是兒童房。
我的視線從弟弟的頭頂穿過,看到了兒童房藍色星空房頂下的汽車雙人床。
這才放心地回過頭問媽媽:
“媽媽,我是和弟弟住兒童房嗎?”
媽媽還沒開口,弟弟急急忙忙的說。
“我不和你住一起,你又酸又臭,傭人乞丐不允許進來!”
媽媽上前蹲在弟弟的麵前。
“小成乖哦,先和姐姐住一間,以後她長大了嫁人給你換彩禮,到時候你就能有自己的新房子了。”
弟弟躺在地上大哭大鬧。
“不嘛不嘛,我就要自己住,讓姐姐和你們住。”
媽媽勸了幾句,弟弟還是不同意。
隻能無奈妥協。
“好,小成說自己住就自己住。”
爸爸看了一眼媽媽。
“那湘湘住哪?”
我也愣愣的看著媽媽。
這個家好像沒有我的地方。
媽媽掃了一眼雜物間。
“喏,那不是還空著麼,給她買個小床就行了。”
就這樣,我住在了沒有任何粉刷的雜物間。
裏麵隻有一張折疊床,以及滿當當的雜物。
但我卻很開心。
這是我第一次有屬於自己的臥室。
可三個月後,弟弟卻開始流鼻血,咳嗽,發高燒。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隻是小感冒。
可持續一個月都不見好轉。
媽媽帶弟弟去了大醫院做了全麵檢查,結果才知道是白血病。
確診那天,媽媽抱著弟弟哭。
“我可憐的小成啊,你才五歲多,怎麼就得了這麼個病啊。”
爸爸坐在一邊的凳子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一天天就知道站著,不知道給弟弟拿個毯子蓋嗎?”
“弟弟都生病了你還一點都不關心,為什麼生病的不是你這個賠錢貨!”
我跑進兒童房給弟弟拿了小毯子蓋上。
轉身進廚房準備給一家人做飯。
十歲的我第一次點開廚房的火,我學著媽媽在鍋裏倒油。
可放肉的時候,油濺到了我露在外麵的胳膊。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衝到廚房,將火關了,用力捏住我滿是水泡的胳膊大聲罵我:
“家裏已經很亂了,你別再添亂了行不行?”
我的哭聲吵醒了睡著的弟弟,弟弟也跟著哭了起來。
媽媽對我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一天天的,好事你不幹,添亂你積極。”
“你做過飯嗎?還跑廚房去添亂。”
我忍著疼抽抽噎噎的。
“我......我隻是想幫媽媽做點能做的事。”
“滾滾滾,看你就來氣,你要真能幫忙,就替你弟弟生病!”
我連忙點頭:“我願意的媽媽。”
媽媽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我。
“你願意有個屁用,我的老天爺喲。”
說著又抱著弟弟哭。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在想。
如果真有老天爺,那就讓我代替弟弟生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