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總,路夫人跳舞的直播片段火了,不少官媒都轉發了,外麵那些記者不肯走,都想采訪夫人。”
工作人員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路延舟似乎也沒想到,轉頭看向我:
“記住,不該說的話別說。”
溫檸主動上前推我的輪椅,俯身在我耳邊輕道:
“采訪愉快,路夫人。”
我心一沉。
記者們見我出來,瞬間圍了過來。
記者們的問題一開始還比較正常,我也都能應對,便逐漸放鬆了下來。
可隨後,問題陡然尖銳不少。
“路夫人,您對自己現在豪門太太的生活滿意嗎?”
我怔愣片刻,還未待我開口,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如果有的選,路夫人和舞者薑棠,您更想成為哪一個呢?”
“聽說當年您不惜失去雙腿,也要衝進火場救下路總,如果重來一次,您還會救他嗎?”
記者的長槍短炮對著我,鏡頭幾乎懟到我麵前,讓我無處可逃。
我的血色一點點褪下,放在腿間的雙手不斷顫抖。
後悔嗎?
後悔吧。
路延舟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後,解決了記者們的問題後帶我回到了休息室。
幻肢痛再一次席卷而來,這次比上一次更痛。
我痛得忍不住彎下腰抱住雙腿。
殘肢帶著假肢止不住地抖動,痛得就連骨頭都在打顫。
“你在裝什麼?不會以為假裝發病就可以把這件事揭過去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回避的表現,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負麵影響?”
我痛得說不出話,雙手死死地扣在我的殘肢上。
“你是啞巴嗎?”
路延舟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我麵色痛苦。
“演技可真好啊。”
“不當演員都可惜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圍了過來。
“鏡頭對準夫人的假肢,抖著這樣都沒事,正好可以用來做推廣視頻。”
溫檸的聲音不算小,眾人都忍不住對我麵露鄙夷。
我卻毫不在意,隻是伸手緊緊拽住路延舟,用盡全身的力氣隻說出一個字“藥”。
可我這幅模樣似乎刺痛了路延舟。
他猩紅著眼,脖頸處青筋暴起:
“薑棠!你一定要在這麼多人麵前不斷地提醒我,你這雙腿是因為我而斷的嗎?!”
我的心底仿佛破了個洞,窗外炎炎夏日,我卻覺得寒意刺骨。
“你不要再挾恩圖報了!這麼多年,阿延欠你的早就該還完了!”
溫檸衝上來,甩開我的手,義憤填膺道。
“誰知道當初會不會另有隱情啊?”
“說不定當初她就是看準了路總這支潛力股,才跑去救人的。”
路延舟聽見這話,定定地看向我。
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
我仿佛被人當頭一棒,耳邊翁鳴聲陣陣響起。
我似乎再次看到熊熊烈火,看到路延舟快要被火舌吞沒,看到那燒得搖搖欲墜的房梁突然掉下。
原本第二天,我應該站上大舞台,代表劇團跳一段獨舞。
好痛啊,痛得我喘不過氣來,呼吸一次比一次加重。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聲音沙啞:
“路延舟,我真後悔遇見你。”
後悔愛上你,後悔救了你。
我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