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寒文的錄取通知書,是一所海外的頂尖名校。
他父母偷偷篡改了他的誌願。
“什麼!那你們不就...異國戀?”
木木大吃一驚,連他這個年紀都懂異地戀有多難,更別說隔著太平洋。
“媽,這肯定是你們沒結婚的原因吧。”
我拐過回家的最後一個彎。
“這就讓你知難而退了?看來你小子對‘愛情’確實覺悟不高。”
蕭寒文發了瘋似的跑到我家,不顧我爸媽驚愕的表情。
跑上樓抓住我的手,眼眶紅潤。
“蘇馨,你等我一年好不好?”
“我重新複讀一年...”
他嘴唇發白,手心冰涼顫抖,我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
我替他擦拭眼淚,痛苦地托住他的臉龐。
“蕭寒文,你的愛有距離嗎?”
他拚命地搖頭,我努力擠出笑容。
“我對你的也沒有,所以...別哭了,你哭起來不帥。”
我將車穩穩停下,解開安全帶。
副駕駛的木木聽呆了。
我用指尖稍稍刮去眼角的淚花,下了車。
木木緊跟著我,主動拉著我的手。
我邊走便接著講。
錄取通知書風波後,我們開始了漫長的異地。
每次重逢都像過節。
一有機會,他就坐飛機回來看我。
有時身邊會跟著一個叫夏子晴的舍友,說在外都是國人互相照顧。
夏子晴大方得體,對我也友善,常給我帶些小禮物。
我對他們的關心多多少少有些疑慮。
於是大學畢業後,蕭寒文放棄了海外更好的機會,毅然回國。
剛落地,就拉著我去領了結婚證。
他緊緊抱著我說:
“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我確實安心了,以為這麼多年的愛情長跑終於結束。
“這我知道,有情人終成眷屬!”
木木拉開家門,興奮地跳了起來。
我走進玄關,換了鞋,木木跟在身後。
“然後呢?媽。”
一陣心悸突然纏上我,故事的結尾到這就好了。
該多麼完美。
木木連忙將身形不穩的我扶到沙發上。
他給我倒水,我拍了拍他的腦袋。
“媽媽沒事,先寫作業,寫完媽媽再和你說。”
木木點點頭,坐在沙發前的茶幾前掏出書本。
我該怎麼編一個沒有那麼殘酷的回憶呢。
婚後頭一年真的好幸福。
租的小屋朝南,我們周末賴床到陽光曬被子。
他笨拙地學做我愛吃的菜,我悄悄攢錢給他買看中的手表。
直到,蕭寒文提議要一個孩子。
他說這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帶我回家。
我們開始日日夜夜的嘗試,多少次我被弄得精疲力盡。
蕭寒文還是纏著我繼續,說我還不夠努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無奈下,我們去醫院檢查。
醫生給出的判斷是我的子宮有良性腫瘤。
懷孕的幾率不高,而且就算有了孩子,生產風險也極大。
回家的路上,蕭寒文第一次這麼沉默。
我明白他的難處,孩子本來解決家裏人的給他的壓力。
沒有孩子,他一輩子都要受家人的不解和親戚的指指點點。
淚水從我的眼角決堤。
“蕭寒文,我們是不是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