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上的劇痛讓我回過神來。
眼前是兩張猥瑣放大的臉。
眼見賣不上好價錢了。
他們便開始罵罵咧咧地逼問我爸媽的電話。
我咬著嘴唇,隻是一遍遍搖頭。
其中一個抄起牆角的木棍,惱火地砸在我身上。
疼。
悶悶的疼在身上炸開,疼得我的腦袋都麻了一瞬。
我縮緊身子,死死護住胳膊。
剛確診早發性抑鬱症的那會兒,爸媽怕極了。
他們哪裏見過這麼小的孩子得這種病的。
所以哪怕媽媽已經寸步不離守著了,卻還是擔心我哪天偷跑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爸爸托人弄來特殊的藥水,把聯係方式印在我胳膊上,這才放心了一些。
我不能讓他們看見爸爸媽媽的聯係方式!
一定不能!
我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
我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操,這小賤骨頭還挺倔!」
棍子又落下來,打在護著胳膊的手背上。
我再也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說不說?」
我嚇得直抖,聲音裏不自覺地帶出哭腔:「我......我不知道......」
那人沒了耐心,拖著我回到院子,掄起來往地上一摜。
後背砸上石頭,胸口猛地一痛。
這痛我認得。
和那年巷子裏一樣。
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裏斷掉了。
我一張嘴,血就湧了出來。
我歪頭看著那攤血,有點發愣。
我這是要死了嗎?
這樣也好。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隻要不再拖累爸爸媽媽,就好了。
屋裏的人被聲音驚動,趕忙出來拉住拿著棍子那人:
「你他媽輕點!把人打死了咱還玩個屁了!」
「就算這小崽子賣不上價,留到晚上給兄弟們解悶也行啊。」
那人喘著粗氣,總算停了手。
他們用麻繩把我捆緊,丟進了雞圈裏。
我躺在發黴的草堆上,喘氣都費勁。
一呼吸,滿嘴血腥味。
眼前的東西開始晃,就在快要什麼都看不清的時候。
門「吱呀」響了。
「大哥,她老捂著胳膊幹啥?」
我渾身一僵,猛地清醒過來。
心臟吊到了嗓子眼。
我想蜷起來,想把手藏回去,可繩子勒進肉裏,根本動不了。
袖口到底還是被人粗暴地捋了上去。
「喲,這兒還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