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回家的第二個月,我爸媽被抓去了緬北。
對方說,如果我願意替爸媽捐血捐器官贖罪,就放了他們。
我全部照做,一身能給的都給了。
可後來,我看見園區老大對著手機畢恭畢敬。
「黎小姐,那丫頭好像快不行了,要不要......」
電話那頭傳來假千金的一聲冷笑。
「要不要什麼?繼續演戲抽她血啊,她死活關我屁事!」
聲音稍遠了一些,她衝爸媽撒嬌。
「影視城經理打電話,姐姐又鬧著說不想救爸媽,讓放她走了!」
「看吧,她就是隻愛她自己。」
「要不是我想出這個考驗,你們現在還被她騙得團團轉呢!」
電話裏,我爸媽歎了口氣。
「不在身邊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啊!算了,跟那邊說加大力度,讓她吃吃苦再回家吧。」
話落,我的身體猛地一輕,靈魂漂浮到空中。
可是爸爸媽媽,我好像沒有回家的機會了。
......
我的身體很癟,整個人瘦到脫相,手臂上是密密麻麻抽血的針孔。
淒慘的死相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趕緊飄高一些。
到了半空我才發現,什麼緬北?
我分明是在一座四四方方的影視城裏。
而幾千米距離的地方,就是我家。
原來靈魂也是會哭的,我飄回家時,下了一路的小雨。
熟悉的客廳裏,媽媽坐在沙發上歎氣。
「都一個月了,考驗是不是該結束了?」
「就算證明她真的不愛我們,又怎樣呢?畢竟她回家才不到兩個月......」
我急得在空中大喊。
「我愛你們!我很愛爸爸媽媽的啊!」
為了救爸媽,我可以忍受每天抽血,被冰冷的手術刀摘走器官。
無窮無盡的毆打和臟活累活。
難道這還不算愛嗎?
可爸爸聽不見我的聲音,冷哼一聲。
「就是該叫她吃吃苦頭!要是有天咱們真被抓走,需要她救命呢?」
「就她現在這自私樣子,能指望得上?」
「還是珠珠好,在身邊長大的就是親!」
黎珠玉聞言,偷偷得意笑了。
指尖在手機上敲個不停。
「別管什麼病不病,你們隻管使勁折騰她,出了事我負責。」
「對了,記得過兩天給我爸媽打電話,說她天天嚷著不想救爸媽了,讓放她走。」
媽媽還是不太放心。
「話是這麼說......但摘器官的戲碼會不會太過分了?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黎珠玉立刻撒嬌地蹭過去。
「哎呀媽,我不是說了嗎,那些手術室都是影視城搭的景,血袋都是道具。」
「就是打點麻藥,嚇唬她而已。」
她軟糯糯的聲音,讓爸媽的表情都舒緩下來。
我卻止不住地顫抖。
手掌下意識捂住左眼。
裏麵空空蕩蕩,早就被他們摘走了。
爸爸媽媽,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嚇唬啊!
黎珠玉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影視城經理發來了轉賬。
「大小姐,這是賣了陳清苗腎的錢,按您要求,特意沒打麻藥。」
黎珠玉的心情看起來好極了。
哼著歌,收了款,直接切到購物界麵。
眼睛都不眨就買了十幾件珠寶首飾,直接把錢花光。
然後她張開雙臂,摟住了爸媽。
「爸爸媽媽沒事的,姐姐不愛你們,我愛呀!」
「我剛剛還用我辛苦攢的零花錢,給你們買禮物了呢。」
「放心,如果你們被抓走,我哪怕命不要了,都會救你們的!」
爸媽輕拍她的背,終於笑了出來。
暖黃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是溫馨和諧的一家三口。
我眼睛狠狠一酸。
眼淚落下,客廳裏飄起了小雨。
黎珠玉頓時尖叫起來,「屋裏哪來的雨啊?!」
爸媽也仰起頭,看向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