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歲時,媽媽帶著我去醫院加班,卻差點被醫鬧的病人家屬傷到。
衡量再三,他們決定把我送回鄉下外婆家,對著尚在繈褓中的我鄭重承諾。
“星沉乖,等小學我們就來接你。”
八歲生日那天,我蹲在村口從日出等到日落,最後哭著狂奔跑去鎮上的電話亭。
我想要問問,為什麼村裏同齡的孩子都上二年級了,你們為什麼還麼來接我。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
“喂,請問哪位?”
媽媽久違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知性溫柔,跟我四周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即使知道她看不見,我還是緊張著將淩亂的頭發使勁順了順,生怕被媽媽嫌棄。
原本到了口邊準備質問的話,也變成了一句心酸卻又帶著渴望的祈求。
“媽媽,我好想你,你快和爸爸來接......”
“哇....”電話另一端突然想起的哭喊聲,將我的話驟然打斷。
媽媽溫柔的輕哄聲隨之響起,“玉瑤乖,我們沒打算把姐姐接回來。”
“你放心,你永遠是我們唯一的女兒。”
眼淚“嘩”的一下就出來了。
她是他們唯一的女兒,那我算什麼?
“星沉,玉瑤她從小又沒有媽媽,爸爸又因為我們而犧牲,這是我們欠她的。”
“你聽話,等我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就回去接你。”
那日,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外婆家的,更不記得在床上躺著哭了多久。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爸媽不要我了。
我這輩子也回不了家了。
可最終他們還是來了,在我十六歲那年。
外婆死了,死在了幫我買生日蛋糕的路上。
她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過生日,所以才會冒著暴雨去鎮上唯一的麵包店給我買蛋糕。
卻在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腳滑摔進了山澗。
可她不知道的是,小時候的我過喜歡生日不是為了吃蛋糕,而是想快點長大。
長大了,我就可以自己去找爸媽,不用等他們回來接
她更不知道的是,早在八歲後,我就不愛吃蛋糕了。
外婆的葬禮上,我見到了闊別十多年的爸媽,也第一次見到宋玉瑤。
她看著哭倒在外婆墓碑上的我,眼神充滿不屑和鄙視。
她說,“宋星沉,你可真是個喪門星,為了一塊破蛋糕,把自己外婆都害死了!”
再次聽到“喪門星”三個字,我渾身突然控製不住戰栗。
懂事後,我從村裏人口中得知了我被送回老家的真正原因。
當年,醫鬧的罪犯原本已經打算離開,我卻突然哭鬧,他拿著刀再次回過頭.......
媽媽為了保護我,被砍傷手臂,再拿不起手術刀。
每次聽到我哭 ,媽媽總能想起那段恐怖經曆情緒失控,無奈將我送走。
不等爸媽開口勸慰,我已經衝到宋玉瑤麵前,拽著她的頭發狠狠往墓碑上砸。
“啪!”下一秒,我被拉開,臉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抬頭看著爸媽眼中的憎惡和憤怒,我頹然癱坐在地。
我終於意識到,在這世界上,我徹底是獨自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