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完引產手術,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婚房發呆。
收拾東西時,我翻出了高三那年霍庭深送我的第一部手機。
早已停機十年的屏幕,卻在此刻突然亮了起來。
叮咚。
一條來自十年前的短信跳了出來:
“沈離,老子發誓,這輩子要是讓你掉一滴眼淚,我就出門被車撞死!”
看著朋友圈裏他摟著秘書大笑的照片,我紅著眼睛回複道:
“霍庭深,你食言了。”
“你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那邊沉默了三秒。
緊接著,那個已經沒信號的手機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你是誰?!!”
“你說清楚!誰殺的?老子現在就去剁了他!!”
那是十八歲的霍庭深。
那個還沒學會背叛,愛我愛到骨子裏的霍庭深。
......
剁了他?
好啊。
我在鍵盤上繼續敲下一行字:
“凶手叫霍庭深。”
對方接收不到十秒,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放屁!老子怎麼可能傷你?!”
“是不是有人拿我手機騙你?沈離你在哪?我去找你!”
看著這些焦急的字眼,我甚至能想象出十八歲的霍庭深此刻正如何在深夜的宿舍裏暴跳如雷。
那時的他,連我皺個眉都要緊張半天。
他也確實想象不到,未來的自己會是個“殺人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指紋鎖解開的聲音。
林楚楚嬌滴滴的聲音緊跟著傳來:“庭深哥,沈離姐還在家呢,我們這樣…她會不會生氣呀?”
霍庭深冷漠的聲音隨之響起:
“她生什麼氣?手術同意書是她自己簽的,孩子沒了正好,省的以後我們離婚麻煩。”
聽到這,我握著手機的手猛的收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胃裏一陣痙攣,我強忍著劇痛推開了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
霍庭深正彎腰給林楚楚換拖鞋——那是我的拖鞋。
粉色的絨毛拖鞋穿在林楚楚腳上,顯的格外刺眼。
聽到動靜霍庭深回過頭,看到是我後他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不是讓你在房間裏待著嗎?出來幹什麼?真晦氣。”
晦氣。
我剛為他流掉一個成型的男胎,還在坐小月子,他給我的評價就是晦氣。
林楚楚躲在他身後,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怯生生看著我:
“沈離姐,你別怪庭深哥,是我身子弱,聞不得血腥味~”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挽住了霍庭深的胳膊,然後挑釁的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沒理會她,隻是死死盯著霍庭深。
盯著這張和十八歲有七分像,卻麵目全非的臉。
手裏的舊手機還在震動,那是十八歲霍庭深的咆哮。
我當著他們的麵緩緩舉起手機,然後對著滿臉不耐煩的霍庭深拍了一張照。
閃光燈亮起,霍庭深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沈離你有病是不是?拍什麼拍?!”
他大步衝過來想要搶手機。
我沒有躲,手指在下一秒就摁下了發送鍵。
照片瞬間傳輸過去,同時附帶一條語音。
我當著二十八歲霍庭深的麵,對著十年前的他一字一句道:
“霍庭深,看著這張臉。”
“記住,就是這個人渣為了給小三騰位置,一腳踹流了你的孩子。”
麵前的霍庭深動作頓住,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在跟誰說話?你是流產把腦子流壞了?”
他伸手就來奪我的手機,力氣大的幾乎可以捏碎我的手腕。
“把手機給我!照片刪了!”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手機的那一刻。
突然霍庭深整個人猛的一僵,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間扭曲,變成了一種極度的驚恐和痛苦。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房間。
霍庭深捂著自己的右手手腕,踉蹌著後退,然後重重撞在茶幾上。
“庭深哥!你怎麼了?!”林楚楚一臉關心的撲過去。
隻見霍庭深跪在地上,渾身直冒冷汗。
那隻剛才還要搶我手機的右手,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顫抖著。
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折斷了...
我低頭看向亮起的舊手機屏幕,上麵跳出十八歲霍庭深的回複:
“是不是這隻手推的你?”
“老子廢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