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出生時在保溫箱磕到了頭,我比同齡人愚鈍很多。
媽媽受不了直接離婚,而單親爸爸為我的事沒歇過氣。
因為弱視跟不上學習進度,他帶著我全國各地看遍名醫。
我讓我平安上完高中,他給學校捐樓。
我消化有問題骨瘦如柴,他就和營養師學習,每餐親手下廚,守著我吃完。
認識的人都說父親愛我至極,我這輩子難以償還恩情。
直到我在成年這天把他告上法庭,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老師給我打爆了電話,閨蜜敲爛我家大門。
而我隻是坐在陽台花園的搖椅上,心情不錯地曬著太陽。
哦,忘了說,這些花也是爸爸特意為我種的。
......
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回來的爸爸臉上沒有絲毫憤怒,上來溫和地摸著我的頭。
“最近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爸爸昨天不在,有好好吃飯嗎?”
他昨天是直接被從公司帶走的,24小時後才被律師取保回來。
我拍開他的手,用本書蓋在臉上沒答話。
沉默片刻,一條暖和的毛毯搭在我身上。
爸爸歎了口氣又似乎是無奈:
“瞧我真是忙暈頭了,你根本吃不下被人做的飯。”
“先睡會兒吧,爸爸這就去給你做飯。”
於是剛剛回來風塵仆仆的父親就係上圍裙去了廚房。
我移開書,摸著手裏柔軟的毛。
因為入睡困難,對所有床品都要求嚴格。
這是他試遍幾個商場,找到的最柔軟的毯子。
玻璃桌上的手機振動個不停。
我剛拿起來,各個平台的推送就爭先恐後跳進視線。
#知名企業家的女兒竟將他告上法庭,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子告父?倒反天罡!#
#養兒不一定防老,還有可能是白眼狼#
我垂眸,臉上並沒有多的表情。
爸爸從公司被帶走,那麼多員工有目共睹,已經在網上鬧開了。
有人打探到被抓的原因,更是把話題推向更高的熱度。
滑動著屏幕上網友的各種罵評,說我黑心肝,狼心狗肺的不在少數。
但這些陌生人的評論對我來說無關痛癢。
突然,屏幕跳轉到來電頁麵。
是我現在的班主任。
我捏了捏僵硬的臉,扯出個笑。
平時在學校裏她是最喜歡我的,經常課後問我最近學的怎麼樣,要不要換個哪門課好的同桌。
不管是年級第一還是那些競賽獎項拿到手軟的人,在她眼裏也是供我隨便挑選的。
我多次在學校暈倒,也是她開車送我去的醫院。
電話剛接通,那頭的人盛怒吼道:
“裴茗煙,你是不是瘋了,怎麼能這麼多自己的父親。”
“你要是還有點孝心的話就馬上撤訴,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人在等著看笑話!”
上揚的嘴角逐漸扯平,我冷漠回應:
“孝心值多少健康?”
班主任有些懵,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用掛斷電話表明了態度。
這個法庭非上不可。
閨蜜的消息跳了出來:
【煙煙,現在怎麼樣了】
我收拾好自己心情,又覺得回溫了點。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在乎我的。
秒回道:
【沒事,不用擔心我】
那邊的消息也很快再次發過來:
【我沒問你啊,我是說叔叔怎麼樣了】
【我快到你家門口了,記得出來給我開門】
手機倏地落到地上,屏幕碎成一片。
我愣怔的看著飛濺的玻璃碎片,好像被人抽走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