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抹了一把臉,濕漉漉的。
分不清是疼出的冷汗,還是終於流出來的眼淚。
我強撐著辦了出院手續,回了結婚前租住的老舊小區。
三樓客廳的微弱燈光亮著。
門也沒鎖。
我心裏一沉,輕輕推開一條縫,低低的交談聲傳出。
薑沁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遇哥,我真的不想和黎梨姐比賽。萬一傷了和氣,你在中間多為難呀!”
“要不,你還是送我走吧,我沒關係的,隻要你生日時能回來遠遠看你一眼,我就很開心了。”
路遇的語氣裏滿是寵溺的笑意,
“傻沁沁,你就是太體貼,太乖了,比她又老又無趣,還不懂得討好我強千倍萬倍。”
“我要是不為你撐腰,你指不定要被她那個潑辣脾氣欺負成什麼樣呢!”
薑沁低低啜泣了一聲,更顯楚楚可憐,
“遇哥,你別這麼說,黎梨姐是你的妻子,被你寵著,才沒人敢忤逆她,這是她的福分。
我隻是沒有福氣而已,也不敢惹她不高興,今天特地來跟她道歉,隻求她能給我留一點點能看見你的地方,就夠了。”
路遇聲音啞了下去,
“沁沁,你真好......”
一陣陣衣物摩擦聲、粘膩的接吻聲和喘息聲傳來。
雖不激烈,卻像帶著鉤子,一下下撕扯著我搖搖欲墜的神經。
我慢慢鬆開握著門把的手,沒了聽下去的膽量。
可路遇卻點醒了我。
“遇哥,這都幾點了,黎梨姐還沒回來,不會真不回來了吧?”
“她身無分文,心高氣傲,除了這兒沒地方去。
放心吧,我剛跟騎手平台那邊最高層打過招呼了,她這會兒應該已經被辭退,正灰溜溜地往回趕呢。”
路遇握著我的生計,我的尊嚴,我的來去。
我還真是差點忘了,自己有份感謝信沒給呢。
兩人被我突來的推門而入嚇得倉皇失措。
路遇還不忘擋在薑沁身前,斥責我的無禮,
“你怎麼進來都不敲門?”
我扯了扯嘴角,
“這是我家。”
薑沁伸手拉了拉路遇的衣角,主動上前朝我鞠躬,
“黎梨姐,是我太喜歡遇哥才沒拒絕他的栽培,希望你不要因此和遇哥置氣。
要是你實在不爽,可以隨便打我罵我。”
她說著,就要往自己臉上扇去。
卻被路遇心疼地攔下。
“沁沁,你別這麼作踐自己,她不值得你低聲下四。”
眼看著這對苦命鴛鴦的身體又要貼合在一起,我強行打斷,
“說完了嗎?”
“我是來送感謝信的,你們收下再溫存。”
路遇接過信封,抽出裏麵的賀喜書。
【恭喜黎梨選手成功晉級港珠澳跨界拉力賽初賽】
落款是大賽組委會。
聲音裏都是不可思議,
“你真報名了?還通過了初賽?”
我點點頭,
“很意外嗎?”
薑沁又湊了上來,
“黎梨姐,你真的要......”
“對。”
我打斷她。
“我太走運了。”
“報名的華南賽區隻有我一名參賽選手。”
“所以撿了個大漏。”
路遇的眉頭擰緊了。
他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薑沁咬了咬嘴唇,
“黎梨姐,難道你真的要跟我比試嗎?這樣會讓遇哥為難的。”
她說著,又看向路遇,眼神楚楚可憐。
我舉起手製止她繼續表演。
心裏冷笑,她真怕傷了和氣,就不會來做第三者了。
“是路遇答應讓我參加的,你有問題就問路遇。”
路遇的臉色變了變,摟著薑沁的手更近了,
“沁沁,別擔心。我讓她參加,不過是想讓她心死得更心甘情願一些。”
“隻要你在決賽拿到第一,她就再也沒理由欺負你了,我會讓她徹底消失在你麵前。”
我聽著沒反駁。
心裏最後那點波瀾也平息了。
路遇,你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