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頓了一下,轉身走出去。
“而且,年少衝動的話,早不作數了。”
眼淚奪眶而出,我急忙低下頭,不想麵對此刻的狼狽。
但心臟卻不受控製地抽疼,像被萬千銀針紮過。
榮銘澤從包裏翻找到東西,就又走了過來。
我連忙轉身擦去眼淚,他拿文件夾碰了碰我胳膊,“把這個簽了。”
翻開一看,竟然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我不解地看向他。
榮銘澤推了推金邊眼鏡,不緊不慢地解釋:“登船的人需要物資所有權證明,曉柔隻是普通員工,資格不夠。”
我捏緊手中的文件夾,不敢置信地開口:“所以......”
他心虛地扭頭瞟向別處,片刻後,便轉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我:“沒錯,你把水廠的股權轉讓給她,這樣曉柔才能順利登船。”
“你別不樂意,水漲這麼快,咱們的水廠也保不住,這股權還有什麼價值。”
“轉讓給曉柔,還能救小姑娘一命,也算發揮了它最後的餘熱。”
我垂下眼簾,苦澀地扯起嘴角。
結婚三周年時,榮銘澤把公司51%的股份送給我,之後每周還煞有其事地給我彙報公司又賺了多少。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中斷了,可能是很平淡的一天,又或許是薑曉柔進入公司的那天。
而這次,再看到這51%的公司股份,卻是為了轉讓給薑曉柔。
我強忍著鼻頭的酸澀,拿起筆快速簽完字。
榮澤銘見我拿起筆,就鬆了一口氣。
我簽完字把文件還給他,他又久久不接。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拿起文件,聲音帶著隱隱的不悅:“阿瀾,等大洪水褪去,我再重建水廠,還讓你做老板。”
我轉身離開,不停地搖頭:“你也知道現在是大洪水時期,能不能活到下周都不一定,還說什麼等大洪水褪去的話。”
“還是想點實際的,上岸後怎麼分配手裏的飲用水資源才合理啊,榮總。”
他聲音更加低沉:“別說慪氣的話,第二艘船估計也快了,堅持就有希望。”
我急忙關掉燈,躺下用被子蓋住頭,怕再多說一個字就會溢出哭腔。
沒一會兒,榮銘澤也不再說話,躺到了我的旁邊,兩個人各有各的心思。
年輕情濃的時候,覺得兩個人相愛就是一輩子,怎麼也料不到,不過幾年時間,就是如今這般同床異夢的夫妻。
我用被子吸去滿臉的淚水。
現在,夜間漲潮的海水正不停地衝刷著房子的地基,大多數地基已開始變得空蕩,不知道什麼時候房子就會倒塌進無邊的海水裏。
想到會被倒塌的房子壓進海水裏,我就很難睡得踏實。
迷迷糊糊中,寂靜的房間響起一陣鈴聲。
我睡眠淺,以前榮銘澤進房間就直接關機。可薑曉柔到來後,他為了及時回複公司消息,連靜音和震動都不願設置。
旁邊的榮銘澤慌忙掛斷,轉頭查看我是否還在熟睡中。
我隔著被子,依然能感受到他緊張的注視。
榮銘澤小心翼翼地起身,腳步極輕地走到客廳,然後打開了門。
聲音極低:“曉柔?你怎麼這麼晚過來?”
薑曉柔驚魂未定,帶著明顯的哭腔:“榮總,我住的樓已經開始搖晃了,大家都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了!我太害怕了,隻想到來找你。”
剛說完,薑曉柔就丟下行李,撲倒榮銘澤的懷裏,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