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顧琛蝸居地下室的第六年。
因為兒子問了句哈根達斯是什麼,他便決定認回當年拋妻棄子的首富父親。
我以為他要給我們更好的生活,等來的卻是他和白月光的世紀婚禮。
他牽著沈薇薇來到我麵前,滿臉歉意。
“薇薇癌症隻能活六個月,我也隻當六個月的新郎。”
他帶走了黏我的兒子,讓我等他接我回家。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沈薇薇癌症痊愈,和他一起作為父母參加兒子的親子活動。
等到我阿爾茨海默病爆發,看見熟悉的人影就認為是他和兒子。
我終於心灰意冷,一把火燒了地下室。
三年後,顧琛赤紅著雙眼在海邊療養院找到我,聲音顫抖。
“安夏,你去.......哪裏了?
我隻是平靜地推開他的手。
“對不起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
顧琛的手僵在空中,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身體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我歪了歪頭,實在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
生病太久,我已經記不清他是誰了。
看見他隻覺得心口澀澀地。
手機鬧鐘聲響了,是醫生特地為我定好的吃藥時間。
我甩了甩頭,不再想這些讓人頭疼的事情。
歡快地向身後的療養院跑過去。
結果沙子太軟,一不小心跌了個滿嘴沙。
我站起身,習慣性地拍拍衣服。
抬頭對上顧琛驚慌失措的臉。
他滿眼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安夏,你還在怪我?”
“當初薇薇懷孕了,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薇薇是誰?”
我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
這個名字同他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還未等他回答,療養院的護士姐姐正向我招手。
我笑嘻嘻地跑向她。
“我來了——”
顧琛的話像是哽住,嘴唇張了幾次,都沒出聲。
他沉默地跟在我的身後。
看著我乖乖地坐在板凳上,吃下大把大把的藥片。
看著我的五官緊緊皺在一起,藥苦得直流眼淚。
顧琛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喃喃道。
“安夏,你不是最怕苦嗎?”
我沒聽清他說什麼,依舊拿著水杯。
顧琛又開始自言自語。
“我已經和薇薇說話,她原諒你了。”
"天天也想你了,他和之前變化很大,等你見到他,一定會大吃一驚!"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臉上慢慢浮起一抹笑容。
“等你跟我離開,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
我聽不懂。
隻聽見他要帶我走,我連忙搖搖頭。
狠狠地將他推開。
我雙手抱著頭,害怕地藏到護士姐姐身後。
“我夏夏不走,我不要走......”
護士姐姐像護著小雞仔一樣擋在我的身前。
語氣不善。
“夏夏她得了阿爾茨海默症,很多事情已經忘記了!”
“不管你是什麼人,請你不要再打擾她。”
顧琛臉上的笑容一怔,滿臉驚慌。
“怎麼可能?”
他臉色一白,喃喃自語。
“不會得,一定是安夏騙我,她最喜歡騙人了!”
他不顧護士的阻攔,從身後掐住我的肩膀。
“安夏,你告訴我,那些都是假的!”
肩膀好疼。
我疼得眯起眼睛,眼淚再次流下。
他不信任的眼神,讓我心生恍惚。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
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一瞬間,那些遺忘的記憶回籠了。
我短暫地清醒了。
看顧琛的眼神再次平靜下來。
“顧琛,那些不重要,重要得是我不想再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