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趕到的時候,陳大海和趙美已經到了。
他們守在監護室門口,臉上滿是偽裝出來的悲痛。
同行的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那是我的親哥哥,陳博。
陳博從小就被送去國外讀書,是陳家的驕傲。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路邊的垃圾。
“陳瑤,你還有臉來?大伯出車禍,是不是你那個掃帚星命格克的?”
我沒理他,隻是乖乖地站在牆角。
不一會兒,護士走出來說大伯醒了,隻允許我一個人進去。
陳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
“陳瑤,我不管大伯跟你說什麼,如果是關於股份的,你最好一個字都別簽。那些東西,你這種腦子的人拿了也是浪費。”
我歪著頭看他:
“哥哥,大伯讓我進去,是他的權利。你不讓我簽,是你的建議。但我這個人隻聽大伯的話,因為他現在快死了。”
我推開他的手,走進病房。
大伯躺在床上,氧氣罩上全是白霧。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裏竟然透出一絲清明。
他顫抖著手,把一個信封塞到我手裏,斷斷續續地說:
“瑤瑤,陳家隻有你......是清醒的。拿著......別給他們。”
說完,他頭一歪,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握著信封走出病房。
陳大海和陳博立刻圍了上來。
“大伯給你什麼了?快拿出來!”陳博作勢要搶。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信封緊緊抱在懷裏。
“大伯說了,這是給我的。他說陳家隻有我是清醒的。”
趙美在一旁冷笑:
“清醒?我看他是老糊塗了,竟然把東西給一個瘋子。陳瑤,聽話,把東西給哥哥,媽媽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再給你買漂亮裙子。”
我搖搖頭:
“大伯比好吃的和漂亮裙子重要。他說不能給你們。”
陳博失去了耐心,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順勢倒在地板上,頭磕在長椅的鐵扶手上,“砰”的一聲,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但我沒哭,隻是死死攥著信封。
“打死她!這個賠錢貨,肯定要把股份弄丟了!”陳大海在旁邊氣急敗壞。
陳博還想動手,我突然張開嘴,狠狠咬在陳博的手腕上。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甚至能感覺到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陳博發出一聲慘叫,用力甩開我。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圍觀的醫生護士喊:
“醫生姐姐!救命!我哥哥要殺人越貨!他想要大伯留給我的遺產!”
醫院的保安衝了過來,陳博還在怒吼:
“那是我的東西!你這個怪物!”
鬧劇最後以陳博被帶走談話告終。
回到那套破舊公寓,陳大海氣得把桌子都掀了。
“陳瑤,你知不知道陳博是你哥哥!你竟然在外麵毀他的名聲!”
我摸著額頭上的傷口,認真地說:
“可是爸爸,你以前教過我,做人要守信用。大伯托付給我的東西,我必須守住。哥哥要搶,那就是壞人。對待壞人,警察叔叔說不能客氣。”
陳倩坐在一旁,眼珠子亂轉。
她突然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別生氣,爸爸和哥哥也是擔心你被人騙。要不這樣,你的東西先放在我這裏保管?你看,你的額頭都流血了,我幫你擦擦藥。”
她拉著我進了臥室,拿出一瓶透明的藥水。
我聞到了酒精的味道,但也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腥味。
陳倩一邊幫我按壓傷口,一邊小聲說:
“姐姐,你把信封放哪了?告訴我,我幫你藏起來。”
我看著鏡子裏陳倩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放在我的胃裏了。”
陳倩愣住了:“什麼?”
我拍拍肚子。
陳倩嚇得手裏的藥瓶掉在地上。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真的吃了?”
我點點頭,乖巧地問:
“倩倩,你要剖開看看嗎?如果你不會用刀,我可以幫你。我剛才在廚房看見一把磨得很亮的菜刀。”
陳倩尖叫著跑出臥室。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滿臉是血的樣子。
其實信封就在我的鞋墊底下。
但這家人,顯然更喜歡聽這種恐怖的故事。
半個月後,陳家收到了名流晚宴的邀請函。
這是大伯生前交好的商業巨頭舉辦的。
陳大海想帶陳倩去,好在晚宴上給陳倩找個豪門女婿,順便重振家業。
但他必須帶上我,因為邀請函上指名道姓要見陳家的大小姐。
“陳瑤,在晚宴上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送進精神病院!”陳大海威脅道。
我整理著身上那件從地攤上買來的黑色裙子,露出燦爛的笑容:
“放心吧爸爸,我最聽話了。我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