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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海被保釋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老了十歲。

別墅燒毀了，保險公司因為縱火嫌疑拒絕理賠。

我們一家人隻能暫時搬進城郊的一套舊公寓。

趙美一進屋就開始哭。

“這地方是人住的嗎？地板都起皮了，一股黴味！陳大海，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

陳大海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看著我，眼神裏藏著一股想殺人又不敢動的憋屈。

我乖巧地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剛拖好的拖把。

“爸爸，既然家裏沒錢了，我可以去打工養你們。”

陳大海冷哼一聲：“你那腦子能幹什麼？不給我添亂就不錯了！”

正說著，陳倩從臥室裏出來。

她穿著一套過季的連衣裙，滿臉委屈：

“媽，我明天要參加學校的校花評選，沒有像樣的衣服怎麼辦？姐姐把我的衣帽間都燒光了，我現在連件新衣服都沒有。”

趙美心疼地拉住陳倩的手，又轉頭看向我：

“陳瑤！你去把你那個存折拿出來。那是你媽留給你的遺產吧？拿出來給倩倩買身像樣的行頭。你是姐姐，你虧欠她的！”

我點點頭：“好的，媽媽。”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袋子回來了。

陳倩興奮地跑過來，一把扯開袋子。

然後，整個屋子陷入了死寂。

袋子裏是一套雪白的喪服。

純白的麻布質地，手工精細，胸口還繡著一朵慘白的絹花。

除此之外，我還貼心地配了一個紙糊的花圈，上麵寫著“陳倩小姐千古”。

陳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瑤！你這個瘋子！你咒我死！”

趙美氣得衝過來奪過喪服撕個粉碎，手指點著我的額頭：

“你買的是什麼東西！我讓你買最好的禮服！你買喪服幹什麼！”

我一臉無辜，眨巴著大眼睛：

“可是店老板說，這套喪服是用最好的生麻做的，純手工刺繡，是他們店裏最貴的禮服。而且你說要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穿這個去學校，大家肯定都會記住倩倩的。”

陳大海猛地站起來，巴掌高高揚起：

“我今天非得替你死去的媽好好教訓你！你這畜生，沒長腦子是不是！”

我沒有躲，反而從兜裏掏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直接塞到陳大海手裏。

我把脖子往他麵前一橫，語氣誠懇：

“爸爸，你教訓我吧。你要是覺得手打著疼，就用刀。你剛才說要教訓到我長腦子為止。可是醫生說我的腦子是天生的，改不了。要不你幹脆把我的頭割開看看，裏麵到底長什麼樣？”

陳大海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看著我毫無懼色的眼神，手裏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刀，慢條斯理地在袖口擦了擦：

“爸爸不教訓了嗎？那我就去幫倩倩改衣服了。”

我拿著刀走向陳倩，陳倩嚇得連滾帶爬躲到趙美身後。

“媽！救命！她要殺我！”

我停下腳步，有些困惑：

“倩倩你躲什麼？你不是說沒衣服穿嗎？我把這套喪服改窄一點，你穿上肯定漂亮。你要是不穿，我就把它燒給爺爺奶奶，讓他們在地下也看看你的風采。”

趙美抱著陳倩，聲音顫抖：“陳瑤......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供你吃供你穿......”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長長的煙頭燙傷。

那是十歲那年，陳倩弄壞了趙美的口紅，趙美說是我想變漂亮偷用的，親手在我胳膊上留下的記號。

“媽媽，你對我當然好啊。你教過我的，做人要懂得回報。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套衣服，那我也給你買了一套。”

我從袋子底部掏出另一件稍微大一號的白色孝服。

“這件是給媽媽的，等陳大海爸爸哪天不在了，你穿上它一定很像樣。”

陳大海聽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指著大門大吼：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點點頭，拎起水果刀：

“好的爸爸。但我沒地方去，我隻能去警察局自首，說你剛才拿刀威脅要割我的頭。警察叔叔肯定會給我安排住處的。”

陳大海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倒在沙發上。

我正準備出門，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陳瑤小姐嗎？這裏是第一中心醫院，陳大海先生的哥哥，也就是你的伯父，在車禍中受了重傷，臨終前指定要見你。”

我握著手機，轉頭看向那一屋子雞飛狗跳的人。

我那個一直瞧不起我的伯父，居然要見我？

而他的手裏，握著陳家最後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