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按照女人的指引,一路抱著歡歡逃到山腳下,攔下唯一通往鎮上的那輛運豬車。
她說,司機張東是專門來往運新鮮食材的。
也是唯一沒有被林裴收買的人。
司機停了車。
我用費力跟他解釋著,眼底含著淚。
男人聽著沉默良久,看著我懷裏嘴角起了大泡,渾身臟兮兮的孩子。
到底心軟下來。
“待會你就躲到豬堆裏,千萬別露出腦袋。”
我忙點頭,用盡最後力氣爬上車鬥。
濃烈的豬騷味、糞便的酸腐氣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幾十頭豬擠在一起,歡歡被味道和顛簸驚動,嗚咽了一聲。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心臟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車子逐漸發動。
我懸著的心開始落下。
突然,腦袋重重磕在冰冷的鐵製車欄上。
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車,停了。
“張東,給老子停車聽到沒有!”
李壯竟然追來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心臟驟停。
“李哥,什麼事?”
是張東盡量平靜的聲音。
“少他媽廢話,把車鬥打開,老子要查車。”
李壯的聲音近在咫尺,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車內。
“那個賤人帶著小雜種跑了,有人看見她們往這邊來了。肯定躲在你車上,給我滾下來開門!”
周圍一陣死寂。
張東的解釋蒼白無力。
李壯麵目猙獰,已經找人開了車門,半邊身子爬了上來。
眼看著就要發現我。
幾乎絕望時,林裴的電話突然打來。
司機趕忙開口:“李哥,林總催我了,耽誤不得啊。”
李壯身子一僵,不甘地啐了口。
“算你走運,張東!要是讓老子知道你藏了人,老子扒了你的皮!”
腳步聲罵罵咧咧地遠去。
卡車引擎重新發動,緩緩起步。
我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
突然,男人再次怒吼出聲。
“等等,給我停下!你車裏咋有血流下來!”
我愣住,猛地發現後腰處傳來尖銳至劇痛,是我的血。
完了,徹底完了。
千鈞一發之際,歡歡不知何時從車子裏鑽了出去。
我被嚇得心臟驟停,不停地大喘著氣。
隻見歡歡跳下車,她疼得發不出聲音,我卻看懂了。
她在說:“媽媽,快跑。”
歡歡!
車被逼停了,我跟著摔了下去。
磕得滿腦袋是血。
陷入徹底昏迷。
這一次睜開眼時,我竟然看到了林裴和唐婉怡!
醫生正在給我輸液,後腰處的傷口已經縫好。
我聽到唐婉怡哭道:“讓她死了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救她!”
“阿裴,你是不是還心疼她?”
男人無奈。
“她畢竟是阮家女,要是真死了,我反而沒地方處理屍體。”
“現在半死不活地被你折騰不是更好?”
男人眼角微彎,繼續哄著。
“老婆別生氣,反正那個小的不是已經......”
我猛地抬眼。
聲音瞬間慌了:“歡歡呢?歡歡在哪!你們把歡歡弄到哪去了!”
再次親眼瞧見林裴。
我的眼底再沒了愛意,隻恨不得把這對狗男女生吞活。
他微愣:“你都......知道了。”
“那個孩子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唐婉怡笑容深邃:“你還不知道吧,我和老公把你的女兒喂餓狗嘍。”
“估摸著已經被吃完了,骨頭都不剩啦。”
瞬間,我腦子嗡嗡作響,氣得渾身哆嗦。
牙齒發顫,幾乎張不開嘴。
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女人能那麼惡毒!
“我再問你一遍,歡歡去哪了。”
“她是你和林裴的親骨肉,你也那麼狠心嗎?!”
可話音剛落。
女人笑容更甚:“別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我女兒早就被你害死啦,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我女兒報仇。”
我看著唐婉怡像個瘋子一樣,在那裏自說自話。
哭著咆哮出聲。
“歡歡後脖頸有紅色胎記,你不妨親眼看看!”
聞言,女人身體猛然一僵,顫抖著撲向監控屏幕。
畫麵中,被關在狗籠裏的小女孩正哭著喊媽媽,她後頸上,赫然印著一塊紅色胎記!
來不及驚喜。
可下一秒,餓極的藏獒張開大口,朝著歡歡狠狠咬了下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