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雲禮的情況遠比我想象的還嚴重。
他的主治醫師說如果病人出血量持續惡化,那也就剩下這周的時間了。
什麼時間不言而喻。
我看著病床上消瘦的陳雲禮,他的身上連接著各種儀器和輸液管。
因為陷入昏迷他緊閉著雙眼。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
多麼好下手的機會啊,我忍不住拿起了身旁的枕頭。
俯身慢慢靠近,想捂住他那微弱的呼吸。
女兒見到慌亂的關上門:
“媽,你瘋了?這裏可是陳家名下的醫院,你千萬不要亂來啊!”
我莫名笑出了聲。
“橙橙放心,就算是為了你,媽也不會犯糊塗的。”
女兒還有光明的前途未來,我當然不會做傻事拖累她。
我隻是在做戲等一個人出現罷了。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外麵響起。
病房門嘭的一聲被人踢開。
十幾個黑衣保鏢率先走了進來,他們恭敬的推著輪椅上的女人來到我麵前。
為首的女人穿金帶銀,就差把我很有錢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那臃腫白胖的身軀就像一條扭動的蛆蟲。
她神情輕蔑的看向我:
“果然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金絲雀,我都把大好的空間留給你了,還幹不成事。”
我瞥了一眼角落隱藏的監控,笑了笑:
“你就是宋淑雲吧,故意在電話裏亮明身份激怒我,想讓我殺了陳雲禮,不就是為了得到他留下的巨額財產嗎?”
早在陳雲禮五十歲的時候,他就委托了兩位遺囑管理人。
他說要是哪天他先走一步,我和橙橙也會有個保障。
而那份遺囑隻有我知道放在哪。
宋淑雲拍了拍手,讓保鏢將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女兒擔憂的看著我不想走。
我用眼神示意她先離開。
畢竟一會兒的談話不是她一個孩子能聽的。
等病房裏就剩下我和她,以及半死不活躺著的陳雲禮時。
宋淑雲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
“夏小姐,久仰大名啊,其實我早就聽說過你。”
“當年你能和雲禮在一起還是我點頭的,否則你也當不成這個四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陳家家大業大,即便是為了官場應酬,那些人都會給雲禮塞很多的女人,從嫩模到女秘書,當然也包括你這個低賤的前台。說來說去,你們不過都是女伴罷了,根本威脅不到我和孩子的地位。”
我死死扣著掌心的軟肉,裝傻問道:
“她們…...指的是誰?”
宋淑雲捂著嘴輕笑,像是在笑我的愚蠢:
“瞧你這話說的,你既然是四房,那她們自然是你前頭的兩個姐姐了。隻不過二房和三房她們可都是去母留子,夏小姐,你真該慶幸你生不出兒子,否則你和你的女兒現在會在哪裏可不好說。
在港城,隻有未婚才被人喊作小姐。
我知道宋淑雲是在內涵我沒名沒份的跟著她先生多年。
但我依舊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
“當年陳雲禮追我的時候並沒有說自己是已婚,如果你那時候就出現阻攔,我根本就不會和他在一起!”
“我並不是主動要破壞你的家庭,我也是被騙......”
話音未落,她便出言打斷我。
“夏小姐,你以為我是在小肚雞腸的指責你嗎?你又錯了,就算沒有你,也還會有別的李小姐,王小姐,陳小姐的存在。”
“不過,你說你都四十歲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啊?你還沒看明白嗎,這個社會便是如此,越是功成名就的男人背後越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我能默認你們的存在,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你該慶幸自己比她們幸運,畢竟雲禮心裏是真的有你。”
我還想說些反駁的話,就看到陳雲禮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也不曉得他偷聽了多少。
就見他哆嗦著伸出右手指了指宋淑雲。
好歹相伴二十年,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讓她出去,然後跟我聊聊?”
他插著吸氧機無法說話,隻能重重的點頭。
宋淑雲隻好不甘的轉著輪椅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