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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曼道歉沒有我想象中那樣難以忍受。

大課間，我當著所有人麵說出那句對不起的時候。

陳曼幾乎是惶恐地原諒了我。

她不停地比著手勢，最後在作業本上寫下了一句大大的「沒關係。」

她溫和地朝著我笑。

她身邊的，我曾經的同桌站起身來，握住了我的手。

「好啦，曼曼原諒你了，你以後不要再做那種幼稚的事情就好啦。」

「就是，曼曼很善良的，你現在知道她的好了吧？」

大家又笑著將我圍起來。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不再被排擠。

宋玉也不再疏遠我。

即便是捂著鼻子活在臭水溝裏。

集體所帶來的安全感還是讓我幾乎熱淚盈眶。

我告訴自己。

隻要順利高考，我就能離開這裏。

不能影響自己的心態。

高考前一天晚上。

我忽然發現我的桌子上多了一份精美的護膚禮盒。

上麵寫著秀氣的一行字。

「給最好的茵茵。」

我認出陳曼的字跡，謹慎地沒有去碰。

我以為我會順利高考的。

可就在要排隊進校門的時候

我媽不知道從哪裏出來，她猙獰著臉，一把扯住我的頭發。

「你是不是賤？你是不是賤？！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辛辛苦苦給曼曼攢的學費！

「你連學費都偷，就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虛榮心，好啊，現在曼曼的學費沒了，那你也別高考了！把你的那份還給曼曼！」

不等我解釋，她拽著我的頭發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賺那幾千塊錢熬了多少天，你真有本事，拿去買沒用的護膚品，啊？」

電石火光中，我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套禮盒。

我哭著喊道：

「是陳曼！不是我......」

後麵的話，在看見不遠處的人群中對著我比口型的陳曼戛然而止。

她說：「活該。」

而在她身邊，是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宋玉。

他沒有看我，隻是拉著一臉著急的陳曼，小心翼翼將她護在懷裏。

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慘然一笑。

在我媽的毆打下，終於也失去了意識。

後麵的事情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我不是小說裏絕處逢生的女主。

缺席了高考，輟學後我就去大城市裏打工了。

進過流水線，搖過奶茶，慢慢攢了錢，去考了一個成人本科。

可是沒有高學曆沒有家庭背景。

活著，還是那麼費勁。

我甩開腦子裏紛雜的思維，回到家，先給自己泡了一壺安神茶。

小口喝著的時候，一個陌生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茵茵，是媽媽。

「對不起，媽媽不知道......」

我聽著她羞愧的語氣，心裏沒什麼波動。

之前確實幻想過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後會痛哭道歉。

可是，太久了。

久得我都不在乎了。

要掛的時候，她忽然急切道：

「就算你不想見媽媽，那宋玉呢？你不是最喜歡那個鄰家哥哥了嗎，他也知道錯了，他想見你一麵。

「他說了，不管你想要什麼補償，他都能給你，茵茵，你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為了省電而沒有開空調的出租屋，熱得像在蒸籠。

我想起電視上的新聞報道。

穿著西裝的宋玉，是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應該很有錢吧。

我笑了。

「行啊，兩千萬，我和你們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