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陸澤分開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程菲打來的。
她沒有像婆婆那樣哭哭啼啼,也沒有像沈毅那樣盛氣淩人。
她的聲音溫柔又無辜。
“嫂子,你和沈工吵架了嗎?他這幾天心情很不好,工作都出錯了好幾次。”
“你別生他的氣,他就是事業心太強了。我們都勸他了,讓他跟你好好道歉。”
“嫂子,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和呦呦回家吧。家和萬事興啊。”
好一個“家和萬事興”。
好一個“我們”。
我差點笑出聲。
“程小姐,你以什麼身份來勸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嫂子,我是沈工的助理,也是他的......朋友。我隻是不希望看到他因為家裏的事分心。”
“哦,朋友啊。”
我拉長了語調。
“那作為‘朋友’,你應該知道,他為了討好某位領導,在方案裏堅持使用一種叫‘紅山岩’的材料吧?”
程菲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你說什麼?”
“我說,最新的《國家生態保護條例》已經明令禁止在河道工程中使用這種材料。一旦被查出來,他不僅會輸掉競標,還會被記上一個大過,前途盡毀。”
電話那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程菲此刻煞白的臉色。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有辦法補救。”
“程小姐,想不想立個大功,讓你那位‘偶像’對你刮目相看?”
程菲上鉤了。
她約我見麵,地點是一家隱蔽的茶室。
她看起來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開門見山,聲音帶著顫抖。
我慢悠悠地品著茶,不急著回答。
直到她快要失去耐心,我才放下茶杯。
“很簡單,我要沈毅電腦的登錄密碼,以及他所有方案的備份路徑。”
我將一個空白U盤推到她麵前。
“我要你找機會,把沈毅電腦裏的原始數據拷貝出來給我。”
程菲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給你一個自救,並且一步登天的機會。”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想取代我,不是嗎?”
“隻要你幫我拿到數據,我就可以在他最致命的錯誤上‘提醒’他。功勞簿上,必然有你濃墨重彩的一筆。是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發現並指出了他的致命錯誤。到時候,你在他心裏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而我,”我笑了笑,“一個在他事業危機時離家出走,還試圖破壞他前途的‘潑婦’,他隻會對我更加厭惡。”
“此消彼長,程小姐,這筆賬,你應該會算。”
程菲神色掙紮,她咬了咬唇,忽然提出條件:“我需要你保證,沈毅未來一定會選擇我。”
我答應她:“放心,他會求著你留下。”
她不是相信我的善意,而是相信我提供的“違規”信息是真實的。
她在賭,賭能借此機會,成為沈毅的救世主,從而上位。
對她來說,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最終,她咬了咬牙,收起了U盤。
“好,我答應你。”
“但你必須保證,事成之後,你不會再糾纏沈工。”
“當然。”
我笑得愈發燦爛,“畢竟,我也希望他‘輸’得一敗塗地啊。”
看著程菲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漸漸冷卻。
拿到數據後,我隻做了一件事。
我在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方案裏,植入了一個更完美的模型。
一個與我的“生態循環係統”相匹配的數據模型。
但這個模型,需要一個特定的初始參數才能完美運行。
而他原方案裏的參數,恰恰是錯誤的。
這個改動極其微小,非頂尖專家根本看不出來,但足以在實際操作中,讓整個係統崩潰。
同時,我還在修改痕跡裏,故意留下了一個隻有我才會用的函數命名方式,一個“林霏風格”的印記。
程菲,沈毅。
你們這對狗男女,就等著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大禮吧。
競標會當天,我作為陸澤的“特別顧問”,坐在了台下。
陸澤在我身邊低聲問:“有把握嗎?”
“看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