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客室裏,警官盯著我,
“你是許可望?你奶奶王金鳳報案,說你盜竊。”
我一臉懵,“我偷什麼了?”
“一枚金蛋,她說價值連城。”
我差點笑出聲,但喉嚨發緊。
老警官皺眉,“我們看了你家樓道監控,昨天下午四點,你確實把一個紅布的東西放進包裏。”
我想起來了。
昨天奶奶非要我把蛋放陽台,結果變天,臨時拿進來放桌上。
後來她叫我出去,我才順手塞包裏,忘了拿出來。
“那是誤會,蛋就在我家…”
老警察站起來,“所以我們得核實,走吧,別耽誤時間。”
回工位的路上,全公司的人都在看。
主管臉色很黑,“許可望,你挺能啊!警察都招來了?”
我準備解釋,她神色不耐,
“你收拾東西,現在去人事辦手續,工資減半,賠償損失!”
我站在原地。
張姐小聲說,“你先回去處理家事,工作…以後再說。”
我沒再說話。
等到了樓下,奶奶已經等在門口,看見我就撲過去,
“警察同誌!就是她!偷了我孫子的仙胎,快抓她!”
我躲開她的手,從包裏掏出紅布包。
奶奶一把搶過去,緊緊摟在懷裏,
“我的乖孫!奶奶可找到你了!”
她又指著我,“就是她!她嫉妒我有孫子,想偷走扔了!”
老警察看了看,“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把聊天記錄遞過去,“這是她花錢買的,說是神蛋,要我供著,給人轉了快十萬,還讓我墊八萬八,我不肯,她就報警。”
警察看著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奶奶慌了,去搶手機,
“你瞎說!那是送子娘娘的香火錢!”
我爸瞪我一眼,轉頭賠笑,
“同誌,誤會,都是誤會。我媽年紀大了,糊塗。”
老警察抬手打斷,
“行了,王金鳳女士,這蛋值多少錢,有鑒定證書嗎?”
奶奶被問住了,嘴唇哆嗦。
年輕警察直說,
“大媽,你這蛋明顯是塗了漆的,你再這樣,我們可以處罰你。”
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我的金孫啊,真是沒天理啊。”
鄰居們探出頭指指點點。
我爸漲成豬肝色,“媽,別鬧了,回家!”
奶奶把蛋舉到頭頂,不斷哀嚎著。
老警察歎口氣,把我拉到一邊,
“姑娘,你家這情況…我們隻能口頭警告,但你奶奶這情況,明顯是被洗腦了,你得看好她,別再亂轉賬。”
我點點頭。
警察一走。
奶奶還在地上嚎,我爸硬把她拖上樓。
進門,奶奶不哭了,抱著蛋盯著我,
“你故意的!你是不是就想破壞我孫子的仙緣!”
我沒理她,進房收拾東西。
工作沒了,這個家也待不下去了。
奶奶跟進來冷笑,
“走啊,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等我孫子破殼,這家產一分都不給你留!”
我拉上拉鏈,轉身看她,
“奶奶,那蛋是假的,你被騙了。”
她衝過來,揚手就要打,“你放屁!”
我抓住他,她愣了下,瘋狂掙紮,
“反了你了,你敢還手!”
我爸衝進來推開我,“許可望!你怎麼跟你奶奶動手!”
“她先要打我的。”
“打你怎麼了!她是長輩!”
我看著他,這個在我媽去世後隻會和稀泥的男人,突然覺得特別累。
我拎起箱子往外走。
“你滾!滾了就永遠別回來!”奶奶在背後罵。
我爸追出來,壓低聲音,
“可望,你奶奶就這脾氣,你讓讓她。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你先去你姑家住兩天,等她氣消了…”
我打斷他,“爸,那蛋是騙子騙她的,她已經轉了那麼多,再轉八萬八,連棺材本都沒了。”
我爸眼神躲閃,“我知道…可你奶奶信這個,我能怎麼辦?她一哭二鬧…”
“所以你就讓她折騰?然後抓我?”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從小到大,她說什麼你都信。她說女孩是賠錢貨,你就真當我多餘。
她說我克死你兒子,你就真信了。現在她要被騙得傾家蕩產,你還讓我讓?”
我爸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拖著箱子下樓,奶奶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滾!喪門星!克死我孫子!不得好死!”
走出小區。
我摸出手機,翻到李半仙的微信,頭像是八卦圖,朋友圈全是成功案例。
我盯著頭像,看了很久才點擊添加好友。
申請信息隻寫:
“大師,我奶奶信您,我也想求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