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顧不上手腕的劇痛。
“你說什麼?”
周醫生把化驗單遞給我。
“這是我剛剛給你做的詳細血液分析。”
他指著上麵的一項數據。
“你的腦部確實有陰影,但那不是腫瘤。”
“是重金屬中毒導致的腦組織水腫和壞死。”
中毒?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麼毒?”
“鉈。”
周醫生推了推眼鏡,
“這種毒素無色無味,長期微量攝入,症狀和腦癌非常相似。”
“頭痛、脫發、視力模糊、神經受損。”
每一條,都跟我這兩年的症狀完全吻合。
我顫抖著手,幾乎拿不住那張輕飄飄的紙。
“你是說......有人在給我下毒?”
周醫生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這種毒素在體內代謝很慢,根據你的積蓄量來看,至少已經持續投毒兩年了。”
兩年。
正好是我身體開始變差,江予開始接手公司的時間。
也是蘇柔回國的時間。
我突然想起剛才蘇柔說的那句話。
“這湯裏可是加了好東西的。”
還有江予每天晚上親自給我端的“安神牛奶”。
還有他特意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特效維生素”。
我捂著胸口,笑了。
我想起剛才在婚禮上,我發給他的那條短信。
他當然快樂。
我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我的遺產,
娶他的白月光,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沈小姐,你需要立刻報警。”
周醫生嚴肅地說,“如果繼續攝入,你最多隻能活一個月。”
報警?
我止住笑,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報警太便宜他們了。
江予做事滴水不漏,既然敢下毒,肯定早就銷毀了證據。
就算報警,頂多抓個替罪羊。
我要讓他們失去最在乎的東西。
名聲、地位、金錢。
我要讓他們從雲端跌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周醫生,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我擦幹眼淚,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死寂。
“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既然他們那麼想讓我死。
那我就“死”給他們看。
......
三天後。
江予再次來到醫院。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手裏拿著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沈念,想清楚了嗎?”
他把協議拍在床頭櫃上。
我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
周醫生站在一旁,遺憾地搖了搖頭。
“江先生,病人的器官已經開始衰竭,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江予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裝出一副悲痛的樣子,握住我的手。
“念念,你放心走吧,公司我會替你打理好的。”
“隻要你簽了這個字,我保證給你辦個風風光光地葬禮。”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他虛偽的嘴臉。
“筆......”
江予立刻把筆塞進我手裏。
我顫抖著手,在協議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
江予迫不及待地搶過協議,檢查了一遍簽名。
確認無誤後,他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
他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拿出濕巾擦了擦。
“醫生,既然沒救了,就別浪費醫療資源了。”
“拔管吧。”
周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江先生,這可是殺人。”
“什麼殺人?這是安樂死!”
江予不耐煩地吼道,“她是自願的!趕緊拔!”
我看著他,突然開口。
聲音不再虛弱,而是出奇的平靜。
“江予,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江予動作一頓,回過頭嘲諷地看著我。
“報應?我隻知道勝者為王。”
“沈念,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腦子。”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最後一眼都懶得看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
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
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周醫生看著我:“沈小姐,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江予那輛紅色的跑車絕塵而去。
那是蘇柔最喜歡的顏色。
是用我的錢買的。
“確定。”
我轉過身,目光如刀。
“周醫生,麻煩幫我聯係最好的律師。”
“還有,我要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主題就是——沈氏集團董事長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