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泉路盡頭,便是接引亡魂的土地廟。
隻有在土地爺這裏蓋了章,領了鬼籍,才算是正式進入地府流程,否則就是孤魂野鬼。
此時,土地廟前早已排起了長龍。
一眼望去全是鬼頭,少說也有幾萬號人,隊伍擠得水泄不通。
蕭景捂著剛才被揍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在我前麵。
看到這景象,他眉頭緊鎖,那種刻在骨子裏的特權階級優越感又冒出來了。
“豈有此理!孤乃儲君,即便是死也是當朝太子,豈能與這些販夫走卒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體內那殘存的紫氣。
不得不說,皇族紫氣確實有點門道。
雖然剛才被陰差揍了,但到了這種基層神仙的地盤,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隻見他周身紫光一閃,推開擋路的眾鬼,對著正在打瞌睡的土地公一拍桌子:
“土地!孤乃大梁太子蕭景!速速給孤辦理入籍,孤要頭等座!”
正在打瞌睡的土地公嚇了一跳。
他瞅了瞅蕭景,又看了看那紫氣,雖然不耐,但還是不敢太得罪這種帶天命下來的人。
“行行行,太子是吧?既然有紫氣護體,那就不用排隊了,這有個臨時號,你先拿著進去吧。”
土地公隨手丟給蕭景一塊木牌。
雖然態度敷衍,但這確實是插隊了。
周圍排隊的鬼魂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眼睜睜看著蕭景大搖大擺地拿著木牌站在了門口。
蕭景拿到了特權,那股子傲氣瞬間回血。
他隔著長長的人群,找到了排在末尾的我。
舉著手裏的木牌,一副暢快的大聲嘲諷道:
“沈璃!看見了嗎?這就是命!哪怕陰差貪財,但這陰司的正神還是認孤這真龍身份的!”
“你燒再多紙錢有什麼用?一身銅臭味的瘋婦!你就慢慢排吧,等你排到了,孤早就投胎去帝王家了!哈哈哈哈!”
眾鬼紛紛側目,對著我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我站在隊伍末尾,聽著他的嘲諷,不僅沒生氣,反而從袖子裏掏出一本的紅皮證書。
我不想排隊。
但我更不想像個他這暴發戶一樣去插隊。
我走出隊伍,徑直走向土地廟的——後門。
“站住!幹什麼的?”
幾個守門的小鬼立馬攔住我,“沒看見大家都在排隊嗎?後麵去!”
蕭景在那邊冷笑:“沈璃,別丟人現眼了,你這種賤民也配走後門?”
我沒理會,隻是將手中那本紅皮證書在小鬼麵前晃了晃:
“把這東西給你們土地爺看一眼,就說......房東來收租了。”
“房......房東?”小鬼一臉懵逼,但看我氣度不凡,還是狐疑地跑進了廟裏。
不到三秒鐘。
隻聽廟裏傳來像是桌子被掀翻的聲音。
緊接著,剛才還對蕭景愛答不理的土地公,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廟裏。
他手裏緊緊攥著我的《地府第7號土地廟地皮永久產權證》。
沒錯,三年前我燒的一座紙紮金山裏,包含了這座廟的地契。
燒下來後,經過地府通貨膨脹換算,這塊地皮,歸我了。
“哎喲我的姑奶奶!原來是沈老板大駕光臨!”
土地公衝到我麵前,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了向日葵,“小神有眼不識泰山!您怎麼能走後門呢?來來來,正門!開正門!”
土地公一揮手,幾個小鬼立刻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條紅地毯,直接從我腳下鋪到了大殿正座。
蕭景站在門口,笑容僵在臉上,手裏的木牌“啪嗒”掉在地上。
他眼睜睜看著土地公親自攙扶著我,走過那條紅地毯。
路過他身邊時,土地公嫌他擋路,一揮袖子,一股怪風直接把蕭景卷到了旁邊的泥坑裏。
“好狗不擋道!沒看見房東來了嗎?一邊待著去!”
蕭景趴在泥坑裏,滿臉泥水,目眥欲裂:
“房東?這不可能!這陰司神廟......怎麼可能是她的?!”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笑道:
“殿下,時代變了。這年頭,神仙也得交房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