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江辭第十次因為加班要取消我們的結婚紀 念日時。
我隻回複了一個“好”字。
他戴袖口的手頓了頓,又嗤笑一聲。
“今天怎麼不鬧了?”
“還是說想換種辦法鬧?”
我平靜地吃完早餐,把婚戒脫下來放到他手邊。
“我隻是,忽然累了。”
......
陸江辭第十次說出“抱歉,公司臨時有事”時,我正在將最後一道糖醋排骨裝盤。
油熱了三次,涼了三次,廚房裏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
這次我沒像往常那樣追問什麼重要的事能比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還重要。
也沒像三個月前那樣哭著質問他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更沒像半年前那樣摔了盤子後又被他一個擁抱哄好。
我擦掉手上的油漬往外走。
看到陸江辭正在對著鏡子打領帶。
西裝筆挺,袖口上戴著我上周送的藍寶石,閃著刺眼冷冽的光。
陸江辭聽到動靜也沒回頭:“這次的項目真的很重要,我不能缺席。”
“嗯。”
我把盤子放在餐桌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我理解。”
他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臉上時,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你化妝了?”
我笑了一下:“嗯,本來準備了驚喜。”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又恢複了從容:“下次補給你。”
“好。”
他轉身要走,又頓住。
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在鞋櫃上:“禮物,上周就讓助理去買了。”
盒子沒蓋好,滑開一條縫,露出裏麵那條俗氣的玫瑰金項鏈。
我記得這個款式,上個月在白薇的朋友圈裏見過。
【謝謝陸先生送的生日禮物,太貴重了不好意思收呢】
我沒打開看,隨口應了句:“謝謝。”
陸江辭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煩躁。
“林晚,你非要這樣嗎?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反應過來後,搖頭否認:“我沒有。”
沒有期待,沒有憤怒,甚至連怎麼悲傷都忘記了。
我隻是用他平時對我的態度,平靜地看著他。
“快去吧,別遲到了。”
“讓別人等太久不好。”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後他嗤笑一聲,轉身開門:“想鬧就鬧吧,等我回來再哄你。”
門“砰”地關上。
我獨自坐在餐桌前,夾起一塊已經冷透的排骨。
這是他最愛吃的排骨。
他說過,我做的這道菜比外麵任何一家餐廳的都好吃。
那時候是我們結婚一周年。
他也像今天一樣在加班,但隻晚了兩個小時就趕回來了。
當看到他抱著999朵玫瑰出現時,我的怒火早就沒了。
陸江辭抱著我道歉:“晚晚,等我以後公司上了市,我們每年都出去過結婚紀 念日,去巴黎,去紐約,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現在他的公司已經是行業新貴,陸江辭這個名字也頻繁出現在各大財經雜誌的封麵上。
可我們的紀 念日,卻一次比一次淒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閨蜜陳晨發來的消息:【紀念 日快樂呀!你家陸總準備了什麼驚喜?】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回複:【他加班。】
陳晨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我按了靜音。
我知道她會說什麼,她會罵陸江辭混蛋,會勸我離婚,會質問我當年辭職當全職太太值不值得。
這些問題,我問了自己無數遍。
值得嗎?
三年前,我是投資分析師,手裏管著十幾個億的項目。
陸江辭創業初期,我白天幫他拉投資、做方案。
晚上還要照顧他因為壓力而崩潰的情緒。
後來他的公司終於走上正軌,我卻流產了。
那是我們婚後第一次有孩子,六周大,還沒成型就沒了。
陸江辭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哭。
他說:“晚晚,別幹了,我養你,你隻需要好好休息,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信了。
我辭了工作,在家當起了全職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