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敘將溫晴送到醫院後,立馬趕回了我的身側。
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般,他一如往常,
耐心地替我擦藥,提醒我吃飯,為我添衣。
甚至,在一夜未眠的情況下,又硬生生陪我跪在靈堂前熬了一整夜。
我看著滿麵倦頓的他,不知怎麼,
突然回想起我們的從前。
沈敘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剛出生時,是他第一個將我抱在懷中。
我第一次站立,第一次開口說話,甚至第一次來月經,
都有他的參與。
毫不誇張的說,除了父母和爺爺,他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的人。
兒時,我因為身形矮小,長相可愛,經常被同齡的小男孩欺負。
沈敘知道了,就會帶著我反擊回去。
再滿麵嚴肅地一遍遍告訴我。
“阮寧,如果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了,你要自己還回去,或者來找我,懂不懂?”
我揚起臟兮兮的小臉。
“那如果欺負我的人我打不過,你也打不過呢?”
“那如果,欺負我的人,就是你呢?”
我呆呆地看著桌前搖曳的燭火,仿佛透過那燭火,
又再次看到十幾年前那個稚氣未脫卻板起臉來的少年。
“阮寧,我不會欺負你的。”
話音落下幾秒後,他思量再思量,又補了一句。
“如果欺負我的人是你,那那時候的我,一定壞透了。”
“到時候,你一定要離我遠遠的,再也不要給我任何機會。”
“無論如何,你要保護好自己,懂嗎?”
我像十幾年前般,遲鈍地點著頭。
像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般,側頭詢問沈敘。
“沈敘,三年前那件事,是溫晴幹的。”
“我的爺爺,也是溫晴害的。”
“你信不信我?”
熬了兩天兩夜的沈敘,聽見我再一次胡攪蠻纏,蹙起了眉頭。
他踉蹌起身,不耐地按壓著跳個不停地太陽穴。
“阮寧,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我這兩天因為你的無理取鬧忙上忙下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放過我?”
“你能不能,別他媽再一次次糾結三年前那件事了?!”
長時間的睡眠缺失與我的反複控訴讓沈敘情緒徹底失控,
他煩躁地拂去桌麵跳躍的火燭,卻在看到那火燭沾染上我衣擺時將我護進懷中。
我趴在他溫熱的懷裏,心頭卻沒由來的陣陣寒意。
而這時,沈敘未息屏的手機,卻忽然跳出溫晴的來電。
接通,是溫晴滿是哭腔的嗓音。
“阿敘哥哥,剛剛有一群警察突然闖進了我的病房,說是要對三年前阮家車禍的案件進行重新調查。”
“他們說我現在是重大嫌疑人,要把我帶到警局去,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好害怕。”
沈敘聞言,眉眼微沉,剛要開口。
而我,在此時收到了秦梔想盡辦法傳給我的車禍真相和婚禮前,
我被溫晴朋友抵在酒店床麵戲弄的視頻。
而我,在沈敘沉下的麵色中,打開了平板,
向他展示了,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