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謝雲枝看天上的太陽,淚水也在這一瞬幹涸幾分。
墓園裏,母親已經下葬了。
她慢慢跪下去,看著墓碑依舊年輕的母親的照片,眼淚無意識地流著。
“謝雲枝?”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她扭過頭,竟是沈寒舟。
下一秒,沈寒舟已經走到她身上她身後,熟悉的氣息籠住她,他放下手中的菊花。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眉心有些蹙,“嶽母的事......我很抱歉,我會陪你走完最後的儀式,你別再鬧了。”
他的語氣像是給了天大恩賜。
可謝雲枝隻是點了點頭,心裏卻酸得隻想發笑。
從前他們一起出席什麼活動,都是她哀求撒嬌,甚至勾引來的。
如今他主動陪她,怎麼不算恩賜?
接下來數個時辰,沈寒舟陪著她九叩九拜,出殯請堂。
儀式結束,謝雲枝跪在地上將母親的骨灰請於神台,盒子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小桔楠,上麵還雕著母親的小像......
“姐姐節哀。”
謝柔柔牽著一條大狼狗出現在靈堂,對著堂上的黑白遺像拜了又拜,
在靠近謝雲枝時,悄悄壓低了聲音:“不是你的東西就算勉強擁有也無法留下,爸爸是這樣,寒舟也是這樣,姐姐替我嫁給寒舟這麼久,也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沒等她回答,謝柔柔拜完起身假惺惺道:”阿姨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送一送她。”
一個登堂入室的小三的女兒,也好意思說母親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
“謝柔柔!”謝雲枝死死盯著來人的臉,聲音恨得有些發抖,若不是因為她,沈寒舟怎麼會對母親見死不救!
“這裏不歡迎你,出去!”
謝柔柔卻是楚楚可憐地看向沈寒舟:“對不起寒舟哥,我隻是想送阿姨最後一程,沒有想惹姐姐生氣的。”
沈寒舟習慣性地想要嗬斥謝雲枝,忽然想起這是什麼場合,於是便罕見地沒有開口。
見狀,謝柔柔拽了拽身後的繩子,狼狗會意竄了出來,直奔謝雲枝。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她一跳,謝雲枝躲閃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上,顧不上被撞得鮮血直流的額頭,
她死死抱住骨灰盒,任由鮮血在地麵聚成小窪。
“姐姐,你沒事吧?”謝柔柔故作關心地問道,將她手裏的骨灰盒一把搶過,“我來幫你拿吧。”
謝雲枝剛要開口製止,就見謝柔柔手一滑將盒子打翻,裏麵的骨灰盡數灑落在地,被撞她的狼狗衝上來舔食。
“誒!東東不許吃這個!”謝柔柔一邊假意將狗往後拉,一邊裝作不小心將骨灰盒踢到一邊,精準落入下水道。
灰白的骨灰一點點融化在肮臟的排泄物裏。
謝雲枝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被凍結了,她一把抓住謝柔柔的頭發,將對方死死按地上:“你做什麼!”
“我......我隻是幫你,姐姐。”麵前人的淚水卻唰的一下噴湧出。
謝柔柔看著眼眶發紅的謝雲枝,一頭依偎進沈寒舟的懷裏,抽抽搭搭道,
“寒舟哥,我隻是想幫忙,不小心才這樣的!”
“從小就是這樣,我什麼都做不好,就連開車也將自己撞成植物人躺了這麼久......”
那場被認為是人為的車禍一直是沈寒舟心裏的逆鱗,聽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