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次之後,我病了很久。
高燒不退,渾身滾燙,整日陷在噩夢裏。
阿坤大概是怕我這個“商品”就這麼死了,給我灌了幾次藥。
我活了下來,但身體更差了。
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走幾步路都喘不上氣。
我徹底放棄了向外界求救的想法。
我開始琢磨著,自己逃出去。
我裝得更加溫順,更加麻木,阿坤對我漸漸放鬆了警惕。
我利用每天放風的時間,偷偷觀察地形,記下保安換班的規律。
這個地下馬戲團在一個廢棄工廠的地下室,隻有一個通風管道連接著外界。
管道口很高,而且布滿了鐵絲網。
我開始在籠子裏偷偷鍛煉身體,盡管每次都累得半死。
我還偷偷藏起了一小塊吃剩的骨頭,在水泥地上一點點把它磨尖。
一個月後,我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天晚上,外麵下著傾盆大雨,雷聲滾滾,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大部分守衛都聚在一起喝酒賭錢。
我用磨好的骨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撬開了老舊的籠鎖。
我貼著牆角陰影,小心翼翼地移動。
我爬上了堆積的雜物箱,來到了通風管道口。
我用骨頭一下下地撬著生鏽的鐵絲網。
手被劃得鮮血淋漓,但我感覺不到疼。
求生的欲望支撐著我。
終於,鐵絲網被我撬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我奮力鑽了進去。
管道裏又黑又窄,充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看見前方透進一絲微光。
是出口!
我心中狂喜,加快了速度。
當我從管道裏滾出來時,呼吸到的是帶著泥土芬芳的、自由的空氣。
我成功了!
我真的逃出來了!
我不敢停留,拔腿就往遠離工廠的密秦裏跑。
大雨模糊了我的視線,腳下的泥濘讓我摔倒了好幾次。
但我不敢停。
我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跑不動了。
我靠在一棵大樹後,劇烈地喘息。
雨漸漸小了。
我以為我安全了。
然而下一秒,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瞬間將我鎖定。
阿坤的聲音帶著戲謔,從不遠處傳來。
“狗萬捉迷藏玩得開心嗎?”
他帶著幾個人,從樹林裏走了出來,像是在欣賞自己落入陷阱的獵物。
那一刻我心臟都嚇得停止跳動。
他們......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很驚訝?”阿坤一步步逼近,“你以為你真的能逃掉?”
“你找到的管道,你撬開的鐵絲網,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就是故意放你出來的。”
“因為比起籠子裏的表演,觀眾們......更喜歡看追捕獵物的遊戲。”
他的話讓我本就破敗不堪的尊嚴徹底消散。
原來,我拚盡全力、堵上性命的逃亡,隻是他們另一場取樂的遊戲。
我的希望,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這一次,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