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要走,卻看見柳杉杉站在不遠處。
她看到我,顯然愣了一下。
“徐苒!你來這裏裝什麼?你這個殺人凶手!”
十五年,她保養得很好,甚至比當年更精致,更從容。
我輕輕一笑。
“你應該感謝我。沒有我,你還被蕭風打著呢。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柳杉杉眼神晃動,被人戳中了心中事,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她頓了一頓,開口說道。
“陸川現在是我的丈夫。我勸你,離他遠一點,別自討沒趣。”
我無所謂一笑。
“人,我沒興趣。但是錢,我必須要。”
柳杉杉的眼神像刀子,恨不能把我捅穿。
“你威脅我們?”
我歪著頭,假裝不明白。
“你們侵犯了我的專利權,我隻是行使法律賦予我的權利,有什麼問題?”
柳杉杉手裏的鮮花在抖,顯然氣得不輕。
但是她知道理虧,無話可說。
我不再理她,轉身離開。
外麵的天更黑了,我融入了暮色。
就如,我本是黑暗中的一角。兩天後,陸川來電。
“阿苒,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敘敘舊。”
我嘴角扯出一絲冷漠的弧度。
“我沒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你隻關心專利費。但是,公司賬目需要時間整理。”
陸川語氣誠懇。
“其實,公司沒有表麵那麼賺錢,你再給我點時間。”
我放下手上的螺絲刀,按好了監控,聲音沒停。
“三天,要麼看到錢,要麼我聯係媒體。”
他頓了一頓,聲音幹涉。
“阿苒,你非要這麼絕情麼?一下子掏空我十幾年的奮鬥,你知道的,我可以拒絕。”
我輕輕笑了笑。
“陸總,選擇權在你,你是要打一場名聲的戰爭,還是花錢了事。我都可以奉陪。”
陸川沉默了幾秒,好像下定了決心。
“好。”
第三天傍晚,門鈴響了。
陸川提著紙袋站在門外。
“剛清算完畢,過來給你帶了點東西。”
他笑了笑,神色有些疲憊。
我側身讓他進來。
陸川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上空著的相框印痕上,眼神暗了暗。
“這裏......還是老樣子。”
他在沙發坐下,手指摩挲著膝蓋。
“阿苒,這些年,我經常想起我們以前。”
他抬頭看我,眼睛裏有水光浮動。
“要是當年沒出那些事......也許我們的孩子都上中學了。”
我沒接話。
突然的敘舊,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事情做鋪墊而已。
我倒要看看,他想幹嘛。
陸川從袋子裏取出一瓶紅酒,從櫥櫃拿了兩隻高腳杯。
“今天不聊那些,隻為慶祝你新生。”
他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麵前。
我苦澀笑了一下。
終於來了麼。
“陸川。”
我看著他眼睛。
“當年你去舉報我的時候,後來後悔過嗎?”
他放下酒瓶,露出一絲苦笑。
“後悔,每一天都在後悔。”
“但我沒辦法......那是人命,我受不住良心的譴責。”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朝我舉杯。
“都過去了,喝完這杯,讓往事歸零吧。”
我沒碰酒杯,眼睛依然盯著他。
“我媽死的時候,你為什麼沒通知我?”
陸川的表情再次凝住。
“你在裏麵......告訴你,除了讓你痛苦,還能怎樣?”
他垂下眼。
“阿姨走得很安詳,後事都是我辦的。她對我很滿意,不然也不會把房子給我。”
我點點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是啊,在別人麵前,你真的是個好人。”
“前女友殺人了,你還能繼續照顧她的母親,落了一個好名聲。”
陸川像是鬆了口氣,他重新拿起酒杯,遞給我。
“阿苒,專利的錢,我一定會給你......協議我都帶來了。”
他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我們以後各自安好,互不虧欠,幹杯!”
我看著他手裏的酒杯,然後,我接過來。
當著他的麵,仰頭,一口飲盡。
陸川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他眼裏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輕鬆的笑容。
“好,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