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疼醒時,VIP病房內空無一人,右手被紗布厚厚包裹著,手機下壓著張紙。
辛曼雲拿起卡紙:
“辛女士 很抱歉您在店裏的遭遇我沒能及時阻止,醫藥費已墊付,賠償和離婚援助請聯係我的律師,希望能為您提供幫助。”
下一行是律師聯係方式和名字,右下角留了咖啡店名。
這主理人還挺好。
辛曼雲向律師轉告了她的謝意,並要了一份店裏的監控。
對麵回得很快:“如果您的手傷影響職業發展,請及時聯係我,這邊會進行終生賠償。 ”
辛曼雲放下手機,自嘲的笑笑。
她哪有什麼職業?
裴之升不喜歡她公開露麵,她便放棄了鋼琴演奏,當了三年全職太太。
確認離婚協議無誤,她讓張律師也給裴之升發一份。
裴之升不愛她,又和明月有了孩子,現在她主動退出,勉強維持在這段婚姻裏搖搖欲墜的體麵。
她回想起自己與裴之升有關的一切。
六歲那年,她隨改嫁的母親搬到林家,認識了新姑姑的小兒子:8歲的裴之升。
十二歲那年,母親在車禍中用身體護住姑姑,裴之升在葬禮上握著她的手,承諾會保護她一輩子。
十六歲那年,裴之升不再去看她的演奏,很少發朋友圈的他開始更新戀愛日記。
十七歲那年,裴叔叔意外離世,裴氏動蕩,繼父以聯姻為條件支持姐姐的兩個兒子。
選未婚夫時,她看著裴之升抗拒的眼神,違心的選了裴家大哥林之恒。
訂婚日選在她的成人禮,姑姑告訴他們,為了挽回股東信心,訂婚儀式會有媒體到場,全網公開。
林之恒大驚失色,拿起車鑰匙:“我還沒和女朋友解釋,馬上回來!”
這是他留給家人的最後一句話。
直到宴會開場前,都沒人能打通林之恒的電話,也沒人看見他的身影。
原定的開場第十分鐘,她問裴之升願意救場嗎?
她分明看見他一瞬間的驚喜。
“隻要你想,婚約隨時可以取消。”
上台前,她這般向他承諾。
如今,正是兌現的時候。
房門被人粗暴的推開,將辛曼雲思緒從記憶裏拉回。
是黑著臉的裴之升和李特助。
裴之升把離婚協議草案甩在她臉上,“你居然敢和我提離婚?”
白紙漫天飛舞,遮蔽了她的全部視野。
他不願意?
那一點點期待不斷蔓延。
他們認識19年,結婚三年,自己是否在他心裏也占有一個特殊的位置?
雖然對明月和她腹中胎兒不公平,但是......裴之升有一瞬間為她停留,自己也是滿足的。
裴之升示意李特助給她遞上新的離婚協議。
“記住,是我甩了你。”
“我媽心臟不好,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孩子出生前每個月陪我出席家宴瞞住她。趕緊簽字,要是趕不上姐姐打胎的速度,你會知道後果!”
辛曼雲的心下一空,仰望著他,屈辱開口。
“你對我就沒有一絲感情?”
裴之升睨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辛曼雲鄭重簽上自己名字,他拍了照,用助理手機給明月打去電話:“姐姐,我真離婚了,和好好嘛,我總是哭......”
聲音漸行漸遠,右手的疼痛斷斷續續,辛曼雲想笑他幼稚,卻發現嘴角揚不起來。
走廊轉角。
李特助接過手機,“裴總,您不怕辛小姐賭氣......”
“不怕,”裴之升打斷他,心裏沒來由升起一股煩躁,“隻是離婚,又不是讓她離開。”
“離了我,她還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