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假裝順從地回房休息,讓季野和初然以為我真的認命了。
第二天一早,樓下嘈雜的電話鈴聲就把我吵醒。
我聽力好,隔著門都聽出季野的焦躁。
摸索著下樓,正好撞上他對著電話怒吼:“壓下去!不管花多少錢!不能讓人知道那個女人是初然!”
我心裏冷笑,報應來得真快。
見我下來,季野秒掛電話,嗓音都溫和了幾分:“念念醒了?快吃早飯,初然特意給你做的。”
初然嬌滴滴地把一碗粥推到我麵前。
我聞了聞,粥裏有一股極淡的甜香,不是糧食的味道。
季野說,後天有個慈善晚宴,要帶我一起去,讓大家看看我恢複得很好。
我沒接話,用勺子攪著粥,輕聲問:“是因為昨晚的熱搜?”
季野的呼吸停了一瞬,顯然沒料到我一個瞎子會知道。
他幹笑兩聲:“瞎說什麼,就是想帶你出去散散心。”
初然立馬插嘴:“許姐姐,季哥是為你好,你整天悶在家裏都快發黴了。”
我聞出來了,粥裏是芒果,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季野知道這事,但他忘了,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我記得有一次車隊聚餐,他曾把一整盤水果沙拉裏的芒果都挑出來,紅著耳根對我說,過敏的東西,一口都不能碰。
我放下勺子,平靜地陳述:“我不吃芒果,會休克。”
季野愣住,看向初然。
初然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對不起季哥,我不知道......我隻是看芒果貴,想給姐姐補補身子。”
季野皺起眉,不耐煩地衝我說:“念念,初然是好心,一點芒果而已,死不了人,別這麼矯情。”
我的命,在他眼裏還不如一碗粥。
他端起粥,強硬地遞到我嘴邊:“喝了,別讓初然難堪。”
我死死咬著牙,為了不現在撕破臉,最終還是在他的逼視下,含了一小口。
我假裝吞了,轉身拿餐巾紙時,把那口粥吐了進去。
季野見我“喝了”,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說正事:“念念,這次晚宴很重要,讚助商都盯著,你必須表現出我們很恩愛。”
他說因為昨晚的事,網上有人造謠他拋棄我,不澄清的話,傅氏集團可能會撤資。
傅氏集團,傅景川。
我的心狠狠一揪,原來他是怕斷了財路。
我這雙為他瞎掉的眼,如今唯一的價值,就是給他當一個深情作秀的公關道具。
我強忍著心裏的酸楚,不讓眼淚掉下來。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一票大的。
我強作鎮定,告訴他我明白了,會配合他。
接著,我提出了我的條件。
我說為了配合他在晚宴上“深情”的人設,我得回一趟老宅。
季野很疑惑:“回老宅幹什麼?那都荒廢了。”
我迎上他的方向,聲音很堅定:“我的領航員證書在那,我想帶著它去晚宴。”
我向他解釋:“你要立‘不離不棄’的人設,帶上我過去的榮譽證書,不是更能證明你念舊情,沒忘了我的付出嗎?”
季野的眼睛瞬間亮了,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對!念念你真聰明!帶著證書,更有說服力!”
初然在一旁有些不安:“季哥,讓許姐姐一個人回去,不太好吧......”
我立刻接話:“不用季野陪,我自己打車去,你們忙公關,我不想添亂。”
季野想了想,初然還在他身邊,他也不想去那個破舊的老宅沾一身灰。
他點頭同意了:“行,你自己去,讓司機送你,拿了東西直接去宴會現場跟我們碰頭。”
我補充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懷念一下過去。你讓司機送我到巷口就行,別讓人跟著我。”
季野急著處理輿論,又覺得我一個瞎子翻不出什麼浪,便隨口答應了。
看著季野和初然急匆匆出門的背影,我摸了摸口袋裏的老人機。
我轉過身,對著這空蕩蕩的別墅,露出了五年來的第一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