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知意......”
父親的聲音無比沙啞,僅僅是兩個字就耗光了他全部力氣。
我快步走到病床邊,看到父親深深凹陷的眼眶和消瘦的麵頰。
愧疚和難過,一同湧上心頭。
淚水噙滿眼眶,我握住他幹枯的手。
“這些年雖然我一直處在昏迷當中,但意識卻是清醒的......”
父親斷斷續續道,我的心頭咯噔一跳。
“......我知道你過得並不好。”
“知意,如果不開心就離開他吧,這天底下,沒人能欺負我的女兒。”
這是父親最後的遺言。
呼吸機發出急促的響聲,父親合上眼,沒了氣息。
滔天的痛苦將我淹沒,我哭到渾身發抖。
心仿佛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崩潰過後是一種近 乎麻木的平靜。
我站起身,擦幹眼淚。
父親下葬的流程走得很快,僅僅三天。
有關他的物品全部都被清理幹淨,仿佛他從來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
而這三天林煜忙著在醫院照顧宋清歡。
#總裁徹夜不眠照顧宋清歡,兩人或是真愛
照片登上熱搜,引起無數人羨慕。
評論區都在探討朝哪個方向能求得這樣好的男人。
父親死後的第三天晚上,林煜像是終於想起了我,回到了我們的家。
這個冷冰冰的、沒有生氣、極具諷刺意味的家。
“知意。”他伸出手,掌心安靜躺著一個玻璃種翡翠手鐲。
“生日快樂,我記得你說過想要這個。”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這些天冷落我是因為我為難宋清歡在先。
現在雙方都冷靜了下來,他送出禮物證明心中並非完全沒有我。
林煜最擅長的就是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
這些我被困在愛與不愛之間反複折磨,幾近崩潰。
我安靜的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也許是我的反常讓他感覺到不安,林煜的笑容僵在臉上,沒了往日的從容。
“骨灰的事,宋清歡確實有錯,我已經說過她了。”
“還有......”林煜難得解釋,“網絡上的消息都是斷章取義,你別往心裏去,我跟宋清歡是一時興起,真正有資格當林夫人的隻有你。”
林煜直直地望著我,目光 誠懇。
或許,他說得是真話。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接過玉鐲,林煜露出滿意的笑,“聽說爸的情況好轉了不少,我們明天一起去看望他老人家吧。”
我高高揚起玉鐲,狠狠砸在地上。
價值五百萬玻璃種,四分五裂。
“滾。”
我冷聲道。
林煜的臉色陰沉下來。
“看來這些年我真的是太慣著你了。”
他撥打電話,幾名保鏢湧了進來。
“把她送到寺廟反省,什麼時候明白自己錯了再放他出來。”
保鏢麵麵相覷,他們或多或少聽說了我父親的事,能夠理解我的行為是情理之中。
林煜卻對此一無所知,他被人拂了麵子,整個人憤怒不已。
上車後,負責開車押送的王叔不忍我再受苦受難,望著後視鏡道。
“知意,時家待我不薄,你想去哪裏?我聽你的。”
回想起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幸福的時光竟少得可憐。
我合上眼,車窗外高樓飛速倒退。
大雪掩蓋了一切痕跡。
“去機場。”
林煜,這段感情是你親手毀掉的。
那我便如你所願。
此後山高路遠,你我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