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是滿意我對他的恐嚇做出的反應,裴衍澈得意的扯出一抹微笑。
我轉身離開時,正好碰到了帶著孩子匆匆趕來的梁菀青。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絲毫不掩飾對我離開的得意。
仿佛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她拉著我的手,故作擔憂道:
「姐姐,你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孩子們還小,不能沒有娘親。」
「你和裴郎夫妻一場,他對你總歸是有幾分情分的,你低個頭,服個軟,場麵也不至於鬧得太難看,侯府這麼大,總歸不缺你一口飯吃,日後你我姐妹二人互相扶持,這侯府隻會越來越好。」
梁菀青笑裏藏刀。
表麵上是帶著孩子趕來挽留我,實則是拿孩子做把柄,生怕我賴在侯府不走。
看著她如今虛以為蛇的模樣,我多少有些恍惚。
如今的她,和我最初認識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當年,梁菀青被府裏的管事婆子買進府做粗使丫頭。
她自稱是穿越女,不願意做下人做的事,也不願意學府裏的規矩。
被管事媽媽打了個半死。
那天,我去小廚房給裴衍澈做醒酒湯。
遇到她時,她正在小廚房裏偷饅頭。
我倆四目相對,她著急忙慌的將饅頭塞進嘴裏,突然衝著我跪了下來。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留在府裏做工,今後唯侯爺和主母馬首是瞻,我就是太餓了才會來偷饅頭,求你不要告訴崔媽媽,她會打死我的。」
她抓著我的裙角不停地磕頭。
大抵是燈光太暗,她將我認成了府裏的丫鬟。
在確認我不會將她偷饅頭的事告訴崔媽媽後,她鬆了好大一口氣,拉著我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她說她是從千年以後穿越過來的,是現代人,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那不分主子奴才。
也不分嫡庶貴賤,人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馬車可以在天上飛,女子也可以進學堂學習......
我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麼,隻覺得她說的話很有意思。
所以便默默在心裏記住了她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我便叫來崔媽媽,將她換到了我的院子裏。
再見我時,梁菀青不再像初見時那般親切,反而對我多了許多疏離。
她見了我隻會木訥的行禮,然後像個機器人般去忙自己的活計。
她和我娘家未出閣的妹妹一樣大。
我不忍她變得麻木怯懦。
所以花了很多時間引導她,幫她成為她自己。
慢慢的,我和梁菀青混熟了,她還會主動和我開玩笑。
她笑起來很特別,不像別的大家閨秀那樣笑不露齒,也不會用手去遮掩自己的表情。
我羨慕她大大方方的樣子,那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或許是她的特別太過耀眼。
不知從何時起,裴衍澈的目光也開始為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