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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睜著眼坐到了天亮。

身邊的趙瑾琛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此起彼伏。

他一點都不愧疚，甚至因為坦白了秘密，睡得比平時更香。

天蒙蒙亮時，我想起女兒的奶粉快見底了，下意識抓起手機打開購物軟件，想趕緊買兩罐。

點擊立即支付，屏幕上卻彈出“支付失敗，銀行卡狀態異常”的提醒。

我心頭一跳，顫抖著手點開短信列表，“XX銀行：您尾號500的信用卡附屬卡已被主卡持有人申請暫停使用。”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原來他在轉身睡覺前的最後幾秒，不是在反思，而是在停我的卡。

七點，鬧鐘響了。

趙瑾琛準時起床。

他看都沒看一眼熬得雙眼通紅，癱坐在床上的我，徑直走進洗手間洗漱，然後站在鏡子前哼著歌打領帶，心情好得詭異。

“趙瑾琛，你什麼意思？女兒的奶粉快沒了，你停我的卡？”

趙瑾琛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頭都沒回：“那是怕你拿著我的錢去請律師。林清禾，我說過，在這個家，隻要你聽話，吃喝不愁。但你想拿著我的錢對付我，門都沒有。”

“聽話？”我赤著腳衝到他身後，把手機懟到他麵前，“我是你老婆，不是你養的狗！你把卡停了，今天我們吃什麼？”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我，眼神冰冷。

“老婆？你現在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點像個老婆？”他嫌棄地撇撇嘴，“在這個城市，離了我，你連去菜市場買把蔥都要猶豫半天。這一千塊是這個星期的菜錢，省著點花。”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票子，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床頭櫃上。

“還有，別給我擺這副死人臉。早飯我不吃了，安琪給我熬了粥。”

“趙瑾琛！”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要臉嗎？那邊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你還回來幹什麼？”

“回來看看你死沒死。”他冷笑一聲，湊近我耳邊，語氣裏滿是惡毒，“林清禾，你應該感謝安琪。要不是她隻想生孩子不想爭名分，你以為趙太太這個位置還能輪得到你？”

“以前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我現在不過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而且我很負責任。安琪那邊的兒子生下來，也是要叫你一聲大媽的。你什麼都不用幹，白撿個大胖小子，這福氣別人求都求不來。”

“白撿個兒子？”我一陣惡心，“這福氣給你要不要？你把這福氣給你媽去！”

“不可理喻！”趙瑾琛臉色一沉，摔門而去，“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屋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女兒在搖籃裏翻身的動靜。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千塊錢，眼淚怎麼也流不出來。

絕望中，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趙瑾琛出軌了......他在外麵有私生子，都三歲了。”我聲音哽咽，“我想離婚，我想帶著妞妞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的卻不是我預想中的暴怒，而是長長的歎息。

“清禾啊，男人嘛，有錢了變壞很正常。”

我愣住了：“媽，你說什麼？”

“你想想，你現在沒工作，離了婚帶著孩子怎麼活？回來？你弟剛結婚，弟妹本來就嫌房子小，你帶著孩子回來住哪？”

我媽的聲音變得急切又刺耳：“隻要他不提離婚，你就忍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他不是還給生活費嗎？為了孩子，別衝動啊！而且我身體不好，還要做手術，也需要他出錢......”

“媽！他在外麵都有兒子了！他要把私生子領回來啊！”

“有兒子怎麼了？私生子又上不了台麵！隻要你占著正房的位置，他的錢將來不還是你閨女的？聽媽的，別鬧，鬧僵了對你沒好處......”

手機從我手裏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覺得好冷。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我早就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