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瑤瑤扭腰擺胯走過來。
拉過宋元成的另一隻手,將他的身體轉向了自己。
“老公~人家等好久了呢~”
宋元成頓了頓,親吻她,兩人手挽著手去開車了。
我沉默的做到後麵,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漸漸不安起來。
等等,去我家老宅幹嘛?
我惶恐的看著麵前的一切,我的家呢?我家人的墓呢?
眼前隻有一片花田,花香撲鼻。
還有大伯大嬸在澆水除草。
我踉蹌著下車抓住一個大嬸,聲音粗啞至極:
“原來的宅子呢?墓地呢?”
“這不是明家的老屋嗎?怎麼變成花田了?!”
大嬸愣了下,大嗓門亮堂堂的:
“姑娘你說的那屋子早推平啦!咱宋總說這裏水土好,當香料基地正正好!”
幾米外的宋元成看著腳尖,咳嗽著不說話。
管瑤瑤笑盈盈的對我說:
“明湘別著急啊,你家人的墓雖然推平了,可骨灰沒扔,喏,就在那條船上等你呢。”
渾身機械一般扭動,我看向百米外的小河,那裏停著一艘我小時候最愛玩的小船。
明黃船體鑲了紅邊,已經斑駁肮臟。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奔過去。
路上踩到了石塊,摔倒,手掌破皮滲血,
我毫無知覺,爬起來繼續跑。
小船連甲板都腐爛了,一踩一個坑。
我不顧傷痛趴扶著在裏麵尋找,骨灰呢?
我家人的骨灰呢?!
終於,我看到角落裏一個歪倒的尿壺。
壺口敞開,能瞥見裏麵是灰白色的東西。
我渾身巨震,啊啊哭叫著將尿壺抱在了懷裏。
淚水模糊了視線,痛楚撕裂了我的身體和靈魂。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你們......
小船搖晃著,宋元成的問話響起:
“明湘?明湘你回話啊!”
管瑤瑤先找過來了,一臉的得意和嫉恨。
她拽著我的頭發左右開弓,扇了我好幾個耳光也不解氣。
“明湘,你怎麼不早點去死?”
“你不死,我怎麼當名正言順的宋太太?我才是宋元成的唯一!”
我無暇反抗,緊緊抱著尿壺。
船外,宋元成似乎找過來了。
管瑤瑤輕笑著將我拉倒船尾,狠狠一推。
尿壺在船邊磕碎,我驚恐的試圖收攏骨灰。
管瑤瑤俯身低笑:
“猜一猜,宋元成會救誰?”
然後她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翻,我們同時落水!
冰冷的河水湧入口鼻,我奮力掙紮,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收攏的骨灰溶於水中,漸漸飄散而去。
心頭劇痛,我伸手去徒勞的撈,這時脖子一痛。
管瑤瑤用尿壺的鋒利碎片劃了我的脖子。
血色被河水衝散,也帶走了我的體溫。
最後看到的,是宋元成跳進水裏,毫不猶豫抱住了管瑤瑤,
就像三年前,商城火災裏,他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我,去救被困的她。
若非消防員來得及時,我早就被活活燒死了。
我渾身脫力,隨河水起伏。
難道......今天就死了麼?
宋元成將管瑤瑤扶到岸邊,細細安慰,終於看到了我。
他將將起身,管瑤瑤就弱柳一般倚著他胸膛,無比依賴的看著他:
“老公,我好難受,是不是要死了?”
她淚流滿麵。
宋元成再顧不上我,親吻她的麵頰嘴唇,哄道:
“不會的瑤瑤,我保證你一定沒事!”
“救護車!”
他怒吼著抱起管瑤瑤離開。
我被河水推著撞到了船體,用最後的力氣抓住了船沿。
恍惚間,家人們紛紛伸手拉我上去。
“湘兒,好孩子,要活下去啊。”
我雙眼流下鮮紅的血淚。
“爸!媽!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你們等著,我會送罪魁禍首下地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