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津修是淩晨五點回來的。
他怕弄疼我後背的傷,特意睡到了我的前麵。
一股濃烈的梔子花香撲麵而來,那是屬於吳欣的。
天知道他們怎麼翻雲覆雨的,都醃入味了。
我隻覺胃裏一陣翻雲覆雨,在他伸手想要把我抱緊懷裏的時候,下意識翻了身。
沈津修一頓,眼底閃過複雜情緒。
這一夜,沈津修都沒有睡,而是守著我,生怕我翻身弄傷自己。
我突然想起了剛戀愛時,我們一起出了車禍,明明他為了救我傷得更重,那晚卻硬生生守著我到天明,隻因為擔心我睡覺時壓到自己的傷口。
那時的他愛得純粹,讓我感動不已。
如今他對我越好,我卻越覺得惡心。
第二天醒來時,沈津修已經不在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洗漱好就下樓,而是收拾起了行李。
父親說了,今天晚上八點,會派人來接我。
沈津修一直很喜歡跟我拍照,不管是熱戀時還是出軌後。
甚至有時剛睡完另一個女的,就會帶著我去最豪華的餐廳吃飯,或者旅遊,然後拍下我們的“甜蜜合照”。
這些照片都會被他發到社交動態上,甚至打印出來收藏到保險櫃裏。
我每次看到那些照片都覺得惡心,走時也不會碰一下。
連帶著他這些年送我的那些禮物也是,我一樣沒處理,隻把自己親自買的小物件裝進袋子裏。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沈津修走了進來。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吳欣。
“溫兒,吳欣她今天要去參加同學聚會,但她沒有像樣首飾,想從你這裏借幾樣。”
我看向滿臉潮紅的吳欣,挑眉:
“好,隨便挑吧。”
沈津修蹙眉:
“你不是有潔癖,最討厭別人碰你的東西嗎?你怎麼突然願意把東西借給外人?”
我心裏冷笑,原來他也知道我有嚴重的潔癖,可他還是對我開了口。
我平靜地反問他:
“那你怎麼不直接給她買新的?”
他沒來得及開口,吳欣就主動替他做了解釋。
“我隻是一個保姆,不值得沈總破費,我用夫人不要的就好。”
我心底冷笑,她這幅樣子可不像是會用我不要的東西。
果不其然,她一眼就相中了梳妝台上那條最貴的項鏈。
“夫人,這條項鏈很漂亮,你能借給我嗎?”
這條項鏈名為“真愛”。
是沈津修為了跟我表白,讓首席設計師專門為我定製的項鏈,當做是我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我愛不釋手,一直舍不得戴。
可如今,連項鏈都主人都不完全屬於我,我又何必執著於一個沒有溫度的物品。
我聳聳肩,無所謂道:
“當然可以,旁邊還有配套的戒指,你也拿去戴吧。”
旁邊的那枚戒指是我們戀愛一周年紀念 日時,花費大價錢給我定製的,有次掉了海裏,我不管不顧跳進海裏給我找了回來。
如今我爽快地讓給吳欣,沈津修有些詫異,甚至有些生氣。
“你不是最討厭別人碰這個戒指嗎?”
我語氣淡淡:
“你不是說要多關照吳欣嗎?反正她會保管戒指的。”
沈津修覺得我有些奇怪,但一想到自從結婚後我對很多東西都很佛係便沒多想。
突然,吳欣握住我的手,一把取走了我手腕上的鐲子。
“夫人,這個鐲子和我今晚的禮服很配,這個也借給我好嗎?”
我蹙眉,這個鐲子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產,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我自然不會給她。
“這個不行,把它還我。”
吳欣的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它,就借一晚上也不可以嗎?”
我還想拒絕,沈津修卻道:
“一個鐲子而已,借給她吧,反正其他東西你不都無所謂嗎?”
我臉色一沉:
“這是我媽的東西,不一樣。”
我不知道是哪句話惹沈津修生氣了,他不悅地對吳欣開口:
“把鐲子給她,我給你買更好的。”
吳欣眼裏嫉妒一閃而過,把鐲子遞給了我。
卻在我即將碰到的時候,故意鬆手將鐲子甩在地上。
鐲子上瞬間出現裂痕。
我不悅:
“故意的?”
她無辜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這麼說,難道不是因為你沒接住嗎?”
我擠壓了很久的怨氣瞬間爆發,抬手就要打她。
卻被沈津修一把握住手腕用力推開。
“我送你那麼多東西你都不在意,一個死人的東西你看這麼重,再說這也不是吳欣問題,是你自己沒接住,怪不了別人。”
說罷,他牽著吳欣就走。
我隻覺一陣無力,蹲下身撿起鐲子。
想哭卻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