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王府。
柳絮垃圾似的被丟在軟塌上,全身抖如篩糠。
懷王有“豬王”的別稱,最愛辣手摧花,死在他手下的女子不計其數。
看到那肉山般碩大醜陋的身影,柳絮滿心絕望,緊緊握住發簪,準備魚死網破。
誰知簪子直接被懷王肉掌拍成兩截。
“不!世子救命!救命!”
柳絮拚命掙紮,卻被懷王壓得半點動彈不得。
“嗬,你的世子正在陪心上人過生辰禮呢,這裏隻有你的懷王哥哥,來,美人親一個......”
懷王色眯眯地俯身,惡臭無比的嘴眼見就要拱下來。
柳絮尖叫一聲,斷了半根的簪子胡亂刺過去。
“啊!”
懷王捂著流血的眼眶哀嚎。
柳絮趁機逃跑,卻被趕來的侍衛抓個正著。
一頓拳打腳踢後,遍體鱗傷的她被扔進死牢。
再次回到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柳絮心如死灰。
她抽出染血的發簪,準備了結這一切,卻被獄卒拖進酷刑室,整整折磨了十日。
直到那抹白衣飄蕩在她眼前,柳絮已被摧殘得神誌不清。
盯著乞丐般蓬頭垢麵的人,晏鶴卿平生第一次產生了殺意。
也是他第一次,利用侯府的勢力,處死了折磨柳絮的獄卒。
侯府內。
晏鶴卿不顧白衣染上汙穢,抱著身著囚衣的柳絮匆匆回房,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整整一夜。
昏迷三日後,柳絮幽幽轉醒。
晏鶴卿正好端著藥碗走近,見她醒了,眸光劃過一絲暖意,卻被隨之而來的冷淡蓋住,
“醒了。”
柳絮點頭,抬眸看去。
晏鶴卿眼睫微垂,白玉般的修長指節手持湯匙,正緩緩攪動藥湯,清俊得宛若玉塑成仙,不染半點塵俗。
他依舊好看得天下無雙。
從前柳絮最愛偷看他,瞧一眼便心跳如狂。
可如今,他紆尊降貴喂她喝藥,她心底也隻是漾起幾絲微瀾。
“世子為何救我?”柳絮嗓音沙啞。
喂藥的動作停住,晏鶴卿別開視線,嗓音略微不自然,
“你為我擋劍,又是我侯府中人,我身為侯府世子,救你自然是責任所在。”
“責任......”
柳絮喃喃著這兩個字,低頭苦笑。
當他天神般出現在黑暗的死牢時,她的世界天光大亮。
那一刻,冷掉的心再度緩慢跳動。
她又一次升起奢望,以為他對她還有那麼一點真心。
卻原來不過是責任二字。
再抬眼,柳絮瞳光裏神采已滅,一片沉寂,
“世子,待我傷好後,我會離開。”
藥碗重重磕到桌上,晏鶴卿眉心微蹙,語氣不耐,
“柳絮,你又在鬧什麼?”
柳絮輕怔。
“你家裏已經沒人了,不留在侯府,你一個弱女子,在外麵如何活下去,還是說......”
晏鶴卿語氣稍頓,眸光斜睨,唇角譏誚,
“你想以此要挾別的東西,不想做丫鬟,想當世子妃?”
被這般滿含嘲諷的眼神注視著,柳絮張了張嘴,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她還能說什麼呢。
在他心裏,自己不過是個喜歡算計下藥爬床的婊子。
就算她剖出一顆心給他看,也會被他不屑一顧地踩在腳下。
她又何必再作踐自己?
“柳絮,說話!”
見她不語,晏鶴卿扣緊她的雙肩,眼底騰起她從未見過的,瀕臨失控的暗潮。
柳絮滿心疲倦,索性破罐子破摔,
“若我說是,世子妃的位置,世子肯給嗎?”
聞言,晏鶴卿手指一顫,倏然鬆開了她。
眼底情緒頃刻沉澱,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果然如此,嗬,什麼身不由己,什麼渴望自在,不過是你騙我上鉤的把戲罷了!”
“從始至終,你想要的,不過是世子妃的高位而已。柳絮,你不僅毫無廉恥,還卑劣得讓我唾棄!”
柳絮心臟驟縮,眼眶瞬間盈滿熱淚,卻被她咬唇死死忍住。
大掌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晏鶴卿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柳絮,你別再做夢了。”
“世子妃隻會是玄歌一人的。”
“而你,隻配做侯府最卑賤最下等的粗使婢女,一輩子伺候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