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子,救我......”
柳絮顫著手去抓晏鶴卿的衣角,卻被他無情掙開。
那抹白衣,最終還是奔向了蘇玄歌,將毫發無傷的她抱走,焦急地檢查她有沒有事。
而為他擋劍的柳絮,則被彩燈架重重砸中,整個人都被大火吞沒。
......
太醫署裏。
除了臉外,柳絮全身爬滿猙獰的燒傷疤痕。
禦醫對著神情恍惚的她歎息,
“若非世子上次喂你吃了天成丹,你肯定撐不到此刻。”
“天成丹包治百病,整個侯府百年來不過得了一顆,世子卻給了你,可見他對你用情不淺。”
用情不淺?
柳絮笑出了淚,聲音喑啞,
“不過是愧疚罷了,他心中,隻有蘇玄歌一人。”
這句話恰好被進門的晏鶴卿聽到。
不知為何,他心底莫名有些異樣,低低喚了一聲“柳絮。”
柳絮眉頭輕蹙,既不回應也不看他。
晏鶴卿抿緊唇角,心間異樣更甚。
他見過柳絮無數模樣。
勾引他時的嬌媚,跟他習字時的認真,聽他講傳說時的神往,唯獨未見過此刻的抗拒。
“......玄歌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於情於理,我都不能不管她。”
清淡的聲音響在身後,竟帶了許久未聽過的溫潤。
柳絮看向他,語氣認真,
“世子確定蘇玄歌就是當初救你之人麼?”
提及蘇玄歌,晏鶴卿唇邊不自覺漾出笑意,鄭重點頭,
“當然是她。”
盯著他無比篤定的神色,那句“真正救你的人是我”就這樣被柳絮咽回去,苦得她眼眶漫出水霧,慘笑一聲,
“我祝世子與蘇仙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一句話耗盡了柳絮全部力氣。
她累極了似的閉目,任憑晏鶴卿問什麼,都不再多說一個字。
就這樣躺了十日。
這期間,除了換藥的學徒,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
學徒不知道她與晏鶴卿的關係,隻道她是侯府的人,日日與她八卦,
“你們侯府世子當真是個神仙樣的美男子,身居上位卻不倨傲,待人溫文爾雅,愛妻也是出了名的,蘇仙子想吃定勝糕,世子就將她最愛吃的那家鋪子盤了下來,專給蘇仙子一人做。”
“入冬了,世子爺親自策馬入山,獵了雪狐給蘇仙子做貂袍穿,真是羨煞我也。”
“最近蘇仙子生辰要到了,世子爺那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竟也願意下凡親力親為督辦生日宴,啊呀,世子當真愛慘了蘇仙子。”
柳絮手捧著暖爐靠坐在牆根,怔怔發著呆。
學徒見她不搭話,也覺得沒趣,嘟嘟囔囔地走了。
棉簾掀開,鵝毛雪花湧入室內。
柳絮冷得縮進被子,以為學徒忘了關門,正要開口,卻見一臉風塵仆仆的晏鶴卿立在門口。
肩頭與道冠落著薄雪,麵容清俊如冰,月白道袍染滿霜寒,仿若謫仙降世,攜一身風雪飄然入夢。
心跳霎時漏了半拍,柳絮揪緊被褥,睫羽輕顫,
“世子,你來找我做什麼?”
晏鶴卿輕拍落雪,神態清淡,
“玄歌生辰在即,我要送她一本典籍作為生辰禮。”
“這典籍是懷王的傳家之物,他說隻要你陪他一夜,便將典籍拱手奉上。”
柳絮清晰聽到心臟寸寸碎裂的聲音,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聲音哽咽不已,
“世子,你當我人盡可夫的妓女嗎?”
“不是嗎?”
晏鶴卿掀眸,唇角譏諷,
“我從前憐你身不由己,多加照拂,卻被你下藥破身,此生無緣仙道。”
“如此行徑,你與妓女有何不同?”
柳絮怔在原地,宛若被扒光衣服示眾般屈辱痛苦,淚流滿麵地喃喃,
“不是我下的藥,不是我......”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晏鶴卿眼神涼到底,語氣刺骨森冷,“你以為還有拒絕的權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