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臨安抱著顧肆一焦急地離開,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半分。
直到視線裏徹底沒有了他的存在,蘇林晚才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般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淚珠無意識地從眼眶滾落,大顆大顆地迸濺在地上。
她也不知道這樣的姿勢保持了多久。
隻知道窗外墨一般的天色漸漸亮起魚肚白,她的身體已經僵硬到失去知覺時,顧臨安的電話才給她打了過來。
沒有道歉,也沒有質問。
隻是冷淡地說了一句,“阿肆小產了,你煲的雞湯不錯,帶著雞湯來醫院照顧她吧。”
如果說之前顧臨安對她的態度已經是一把利刃插在了她的心口的話。
那麼現在的這一番話,無異於是用這把利刃將她的心絞碎了個徹底。
“顧臨安,你是不是瘋了......”
回應她的,是電話掛斷的“嘟嘟”聲。
顧肆一小產了。
所以顧臨安竟然讓她有了他的孩子嗎?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澀感在她的口腔中蔓延開來。
她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攥緊衣衫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曾幾何時,她也曾為他孕育過一個孩子。
隻可惜......
她垂下了眼眸。
醫生說她年輕時不懂分寸傷了根本,導致她會習慣性流產。
她這輩子都可能生不了孩子了。
雖然她分明記得當初那三年她都讓對方做了措施,從來沒有吃過避孕藥。
可誰會相信呢?
蘇家在她三年前嫁過來以後就將分公司開到了S市。
所以蘇林晚從公寓離開後,就直接驅車去了分公司。
她找到公關部負責人,跟他分析了一下離婚後可能會給蘇家帶來的各種影響。
她才意識到,原來現在離婚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奢求。
但她還是讓他提前做好了公關措施。
當初跟顧臨安結婚之前,她確實是說過婚後可以各玩各的,但前提是不能鬧到她麵前來。
可現在不僅鬧到了她麵前,還鬧出來了孩子。
曾經的她被渣男傷害的太深,所以才會在婚前說出來了那樣的話。
是顧臨安將她從深淵裏拉出來,並承諾會愛她一輩子。
哪怕她知道人心易變,但三年來的體貼還是讓她動了心。
隻是沒想到,最終她還是輸給了“處女”這兩個字。
他還是嫌棄了她。
明白利益牽扯後,她暫時打消了離婚的念頭,隻想著找個時間跟顧臨安好好商量一下解決措施。
看顧臨安的意思,這個孩子應該是要留下來了。
她沒有辦法生孩子,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她甚至連跟顧臨安鬧的資格都沒有。
她苦澀地笑了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了將那個孩子要過來撫養的想法。
一整天的情緒過山車讓她筋疲力盡,躺到床上沒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掙紮著想要醒來卻越陷越深,直到脖子狠狠被人掐住,瀕死的感覺讓她睜開了眼下意識地開始掙紮。
而落入她眼中的,就是顧臨安猩紅著眼眸狠狠掐著她脖子仿佛想要了她的命一般的模樣。
“為什麼!你都已經有了顧太太的身份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阿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你搶,隻是想陪在我身邊而已,你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那一瞬間,蘇林晚停止了掙紮。
她不知道在她熟睡的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看著他這副恨她入骨的模樣,蘇林晚忽然就感覺沒勁極了。
顧臨安身為顧家總裁,權勢滔天,不可能查不到這段時間她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即便是不查,他們這三年來的相處,難道他還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她忽然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死局。
她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肺中越來越稀薄的氧氣,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可顧臨安卻突然鬆了手。
他跪在地上,像是一個失去了幼崽的雄獅發出悲鳴。
“她肚子裏的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蘇林晚不受控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餘光看著那個悲痛欲絕的顧臨安,方才瀕死都沒有落一滴淚的她,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臨安才強撐著站起身來,用手帕將每一根手指都細細地擦拭一遍,像是被沾染上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一般,嫌惡地扔到了地上。
“蘇林晚,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就離開了。
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