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馨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腹部傳來的陣陣絞痛還沒消散。
這是她第十次失去腹中的孩子。
六年婚姻,第十個剛到她肚子裏就消失的小生命。
“江太太,您的身體太弱,不適宜受孕,才會每次都流產,這次清宮手術過後,子宮受損嚴重,怕是很難再懷孕。”
董馨攥緊拳頭,心臟痛得快要裂開。
床頭櫃上,保溫桶還冒著微微熱氣,裏麵是江言白親自為她燉的參湯。
江言白說她身體弱,每次懷孕都讓她住院保胎,親自為她燉雞湯,可她肚子不爭氣,還是沒能留下這個孩子。
董馨見他出去接電話遲遲未歸,想必又被婆婆那邊打電話責難。
她隻好撐著虛弱的身子扶牆出去,剛到轉彎處,突然聽到了他壓低的嗓音。
“曼曼,你看到了吧,我又解決掉一個麻煩,這是第十個了。”
李曼曼?
董馨一愣,江言白怎麼會跟她有聯係?
李曼曼是董家資助的貧困生,畢業在董氏族集團工作。
卻在五年前偷走董氏核心機密文件,害得她董家破產,父親因此跳樓,母親腦梗癱瘓。
她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李曼曼一直嫉妒她的家室,又喜歡江言白,這才做了這些。
她當時難過的恨不得去死,是江言白徹夜安撫她,說要幫她報仇,已經把李曼曼送去了東南亞。
可江言白現在怎麼能和李曼曼有聯係呢?
董馨心頭一顫,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想。
“我在她最喜歡的雞湯裏加了墮胎藥,你現在總該相信我心裏隻有你,曼曼,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生下我的孩子。”
心跳一滯,董馨扶著牆,才勉強穩住身子。
那些她以為的關懷和溫柔,竟全是淬了毒的砒霜。
她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才保不住孩子,這些年在午夜醒來的時候,她都愧疚哭到天亮。
原來,這些全都是江言白的騙局,他們的孩子,隻是他獻給別的女人的投名狀。
顧不得身體不適,她立即讓人查到李曼曼住所。
鐵欄門裏麵,那棟溫馨的別墅,院裏種滿鮮花,美得刺痛她的眼。
走進屋裏,奢侈的裝修,每一樣都比他們家更珍貴。
客廳角落還擺放著幾樣情趣床,牆上掛著兩人顛鸞倒鳳的照片。
“喲,你終於猜到了?”
李曼曼突然從角落中出現,她沒有被抓包的恐慌,眼中隻有嘲諷。
“你不是應該在東南亞紅燈區?為什麼在這兒!”
“這當然要問你的好老公了。言白他哪兒舍得送我去那種地方,我留在這裏,正好伺候他,他說你無趣極了,我每天都能給他新花樣。”
她每一句話都在董馨神經上蹦躂,董馨搖頭,憤怒上前抓住她。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
李曼曼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怎麼都掙紮不掉,冷笑一聲。
“言白已經幫我把那些證據都銷毀,你奈何不了我。”
他居然還幫她銷毀了證據。
為什麼?
“你還不知道吧,這些年流掉的孩子,都是我讓他做的。”
啪!!
滿腔怒火化成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李曼曼咬牙正準備還手,聽到開門聲,突然捂住臉癱坐在地上,淚眼汪汪哭訴。
“江太太,我是真心喜歡言白,求你不要趕我走。”
“董馨,你在幹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江言白的怒音,他疾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將她甩到一旁。
董馨踉蹌撞在牆上,腹部的疼痛讓她支撐不住身體蹲在地上。
她睜大血紅的眼瞪著他,卻隻見他心疼扶起李曼曼。
“曼曼,沒事吧,痛不痛。”
李曼曼委屈抓著他手腕,“言白,你別怪董馨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董馨咬牙切齒,“江言白,這就是你說的懲罰,把她金屋藏嬌,跟她日日歡愉,你對得起我嗎!”
江言白劍眉緊蹙,他歎了口氣。
“我會給你解釋的。先回家。”
兩人一路無話。
回到家,江言白似乎才想起來她身體不適,把人攙扶回房間。
“小馨,是我對不起你,曼曼當年是被家人逼迫才偷盜機密,這幾年我都把她關在那個屋子裏,從來沒有出來過,也算是對她懲罰。”
“我保證她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永遠都是江太太。”
董馨看著這張嘴臉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絕望。
“你愛上她了?”
“她單純膽小,就是養著消遣的金絲雀,跟你完全沒辦法比。”
董馨直直盯著他,語氣堅決。
“我跟她你隻能選擇一個。”
“你別鬧,我對她還是有感情,但她比不上你的家世才情,隻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為難她,我答應給你一個孩子。”
可笑至極。
她想要孩子,還得討好仇人。
江言白沒有聽到回應,於是全當她默認,簡單安慰了兩句就著急地轉身離開。
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心裏最後一絲情意消散,既然得不到他的愛,那就拿回屬於的她的一切。
董馨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陸總,聽說你想收購江氏集團,我可以跟你合作。”
“他養的情人害我家破人亡,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陸淩赫此刻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黑眸冷沉目視前方,渾身上下散發出生人勿進的距離感。
聽著對方決絕的語氣,他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好。半個月後,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