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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失神地跟在我身後，不說話，隻是呆呆看著我。

直到我把他鎖在門外，他才發出重重的歎息聲。

“阿寧，你......你別生氣了，我會給你補償的。”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院子裏就吵成了一片。

我推開門，隻看見滿院子綾羅綢緞，奇珍異寶。

裴寂站在中間，眼下的烏青有些重。

見我出來，他緊皺的眉頭鬆了鬆。

“阿寧，之前你不是想要那套點翠嗎？我讓人從庫房找出來了。”

“還有這幾匹蜀錦，都是你喜歡的顏色。”

我掃了一眼，確實是我曾經喜歡的，可我不喜歡了啊。

我麵無表情地回頭，裴寂臉上的笑僵住了。

“阿寧，你不喜歡嗎？”

“還是說這些不夠？庫房裏還有......”

我打斷他：

“裴寂，我都要死了，要這些有什麼用？”

“帶進棺材裏還得防著盜墓賊呢。”

裴寂臉色煞白。

這時，院門口傳來林小婷的嬌笑聲。

“哎呀，姐姐這院子怎麼亂糟糟的？”

等看見滿院子的賞賜，她眼裏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但很快，她又換上了天真的表情。

“阿寂哥哥對姐姐真好，這麼多好東西，小婷看著都眼饞呢。”

她假裝欣賞珠寶，卻故意撞碎刻著我名字的花瓶。

嘩啦一聲，花瓶碎成了一地的瓦礫。

我這才注意到裴寂遲來的用心。

林小婷跌坐在碎片旁，不安地落淚：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看看花紋，沒想到......”

裴寂衝了過去，一把將林小婷抱在懷裏，緊張地檢查她的手。

“有沒有傷到？讓我看看！”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些死物碎了就碎了，傷了你怎麼辦？”

以前，隻要我和林小婷起了衝突，不管是不是我的錯，裴寂永遠是這個反應。

先哄林小婷，再轉頭訓斥我不懂事。

林小婷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又哭著說：

“阿寂哥哥，你別怪姐姐，是我笨手笨腳，打碎了姐姐心愛的東西......”

“姐姐肯定會生氣的，畢竟這個瓶子那麼貴重......”

裴寂果然轉過頭來看我，替林小婷解釋：

“阿寧，小婷也不是故意的，你若是喜歡這花瓶，我再給你刻一個......”

“碎碎平安，我還要謝謝林小姐呢。”

我淡淡地開口。

裴寂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阿寧......你不生氣？”

我笑了笑。

“生什麼氣？林小姐金枝玉葉想聽個響，我怎麼能不成全？”

這話說得太客氣，裴寂的臉上突然閃過恐慌。

林小婷見裴寂一直盯著我發呆，不甘心就這樣被無視。

她語氣尖酸。

“我記得當年，姐姐為了求我爹的字畫送給阿寂哥哥，可是在雪地裏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那時候姐姐多癡情啊。”

裴寂的身體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