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震動搖晃,發出劇烈的悶響。
溫阮身子因為憤怒止不住的顫抖,死死咬住嘴角,喉嚨裏翻滾著血腥氣。
她從沒想過,他會這樣過分。
因為許知予,因為那份隱秘見不得光的愛意,顧衍甚至要用孤兒院來威脅她!
隱忍壓抑在心頭的怒火,終於在此刻衝破防線,溫阮蹙眉,眼神落在衣櫃和顧衍送給自己的禮物上。
他不是要打造翻版的許知予嗎?
他不是要控製自己嗎?
她就把東西全部毀壞,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溫阮報複性地扯過裙子剪成碎片,故意弄斷顧衍送的玉髓珠寶,摔成兩半。
又將騎馬和潛泳證書撕了個粉碎,散落紛飛。
最後,站在落地鏡前,毅然決然地剪斷長發。
眼底隻有決絕。
她不是許知予。
也不是他賴以驕傲的作品。
她是溫阮。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溫阮。
二樓的噪音太過吵鬧,房門被推開,她清楚地看見顧衍瞳孔驟然鎖緊,連呼吸都噴灑著怒意。
向來循規蹈矩的溫阮,心頭竟然湧起股快意。
還泛著淡然的悲涼。
隻不過是些睹物思人的東西罷了,顧衍竟然會這樣在乎。
“溫阮!”
房間內的氣氛驟然凝固,顧衍眸光幾欲噴火,隱忍著怒意勉強擠出幾個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阮阮,你又不乖了。”
她直直盯著他的眼,唇角勾起抹涼薄的笑意。
他的眼裏隻看得到這些東西,仿佛這些代表著許知予的東西比溫阮這個人,還要重要百倍。
與許知予有關的物品,都能牽動著他的神經。
可她就算死在深海裏,顧衍也不會憐憫的看自己一眼。
“顧總。”溫阮喉間溢出氣音,“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眼底蒙著水霧,破碎荒蕪。
顧衍緊蹙的眉宇微鬆。
“你們是吵架了嗎?阮阮,你還在為海底的事情生氣,對不對?”
許知予神情愧疚,眼眶微紅,“抱歉,阿衍這孩子從小就是我帶大的,看見我出事,便慌了手腳。”
“對不起,我不該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轉身想走,手腕被顧衍攥住。
“許姐,是她的問題,是她的錯,與你無關。”
他眸光驟冷,寒意淬滿眼底,一一掃過狼藉。
命人清點地麵全部的碎片。
五百片殘渣。
蒼勁有力的骨指鉗住下顎,溫阮不得已抬眸對上他寒芒凜冽的眼。
“阮阮,不聽話,就要受到懲罰。”
她心底發緊,身子重重摔在玻璃碎片上,劃破皮膚。
“五百刀。”
他腳步一頓,“記住不要碰臉。”
溫阮震驚到忘記呼吸,恐懼感瞬間漫上心頭,下意識想要逃跑,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顧衍!你憑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聲音泛起哭腔。
他俯身蹲下,連視線都帶著疏離。
“你不該損壞那些東西。”
她怔怔地望著,連眼神都失去了焦點。
下一秒,刀尖劃破小臂,血珠連成血線,疼得她冷汗直冒。
整整五百刀。
她癱靠在牆角,疼痛感宛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眼前陣陣發黑。
指尖疼痛到極致,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意識抽離,隱約瞟見顧衍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抬手遮擋住許知予的眸子,輕聲哄著怕血的她。
扔下一句好好反省後離開。
恍惚間,溫阮像是遊走在夢境一般,眼前閃過兩年前顧衍推門而入,宛若天降模樣。
那年他周身裹挾著風雪,夾雜冬日的冷,帶她離開四下漏風的木板房。
如今夜色寒涼,她留在別墅,躺在黏膩腥氣的血泊裏,無處可藏。
溫阮嘴角牽強的扯了扯,發現自己連力氣都沒有了。
指針跳轉到零點,手機嗡的一聲,劃破了黑夜。
終於到了她離開的日子。
溫阮套了件外套,踉蹌著走下樓,臨走前,把錄音筆扔在了血泊裏。
站在玄關,最後深深的回頭望了一眼。
這兩年來,她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溫阮毅然決然的掰斷了手機卡,單薄的身影靠在座椅內,意識逐漸昏沉,躺在座椅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