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私下傳言,少爺的未婚妻,長得與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有八成相似。
就連兩人的愛好習慣都同出一轍。
溫阮聞言笑了笑,從不在意。
顧衍於她,宛如神祗。
他帶她走出貧民窟,在深海潛泳擁吻,萬丈高空跳傘說盡情話,無數個夜裏抵死糾纏。
兩年時間,她脫胎換骨,褪去寒酸氣,隻為站在他身邊更加般配。
他心疼吻著她唇瓣,動作輕柔,宛如珍寶,“阮阮,你辛苦了。”
她甘之如飴。
今天,恰好是她鋼琴等級證考下來的日子。
溫阮興致衝衝地想分享這個好消息,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推開書房的門。
“顧哥,還是你有手段,不管是穿著、氣韻還是神態,溫阮和許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呼吸一滯,全身僵硬。
許知予?他父親的義女?
許姐翻版又是什麼意思?
“當然。”
顧衍冷笑,眼神透著勢在必得,“不枉費我花了兩年功夫,把溫阮打造得和許姐一模一樣,她就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至此,溫阮,就是許知予。”
人群中傳來嗤笑聲,不知是誰,多嘴問了一句,
“我看那小丫頭挺喜歡你,你難道就沒半點反應?”
她心臟噗通亂跳,快要懸在嗓子眼。
顧衍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
“你會對一個盜版有反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溫阮沒背景,性子弱好控製,外貌又有知予的影子,我給她點好處就感恩戴德,最適合拿來改造。”
“這輩子,我隻愛知予一人。”
又是一陣噓聲。
溫阮臉色驟然慘白,血液從腳底直漫到頭頂,喉嚨酸澀的發痛。
她酸澀又隱秘的少女心事在此刻盡數被剖開,無處遁形。
原來,她以為的救贖和愛,是他為了寄托思念,是按照許知予喜好量身訂造的盜版。
原來,他接近她早就別有所圖,她無父無母家境貧困的身世隻是為了更好控製。
她還傻傻得等待他真的會娶自己,成為他的妻。
溫阮死死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再在這裏多呆一秒,她恐怕都會窒息。
匆忙逃離了別墅。
雨幕編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她踉蹌著奔跑,腳底一滑,重重摔在泥濘裏,委屈瞬間決堤,肩膀狂顫不已。
眼前浮現的全是她和顧衍相處的過往。
那些她覺得難受的地方,早就有跡可循。
他明知她對黑鬆露和海鮮過敏,卻反複誘哄她吃掉,強迫她脫敏;
他明知她怕大型動物,卻依舊報班馬術馴獸,反複錘煉不疲;
規定她穿衣顏色,發型長短,霸道專治,從不真正過問她需要什麼。
“阮阮,上流社會就是這樣殘酷,想要留在我身邊,就必須做到。”
偏偏,她天真的相信了。
為了留在他身邊,她越來越不像自己。
心臟像是被活生生撕裂,疼得她跪地蜷縮,隻剩下無盡的絕望將她徹底淹沒。
溫阮全身早已濕透,踉蹌地起身,來到珠寶店。
下個月初,就是她和顧衍初見的日子,她專程訂購了情侶對戒,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不需要了。
懷裏的鋼琴等級證仿佛嘲笑她所做的一切。
她要離開這裏,拋棄虛無的富貴榮華,不再做別人。
隻做她自己!
溫阮垂眸,撥通電話,
“陳老師,您之前說的還作數嗎?什麼時候出發?”
她輕點頭,語氣堅定。
“好,七天後機場見。”
電話掛斷,溫阮抬眸,望向顧衍的集團出神。
頒發證書的陳老說她很有天分,特邀她去做特聘教師。為了能陪在顧衍身邊,她打算拒絕。
可現在,她反悔了。
她要借此離開顧衍,越遠越好。
溫阮最後是被顧家保鏢請回去的。
“阮阮,出門前要先向我報備,你又忘了。”
顧衍俯身公主抱起她,指尖搭到冰涼的衣擺時,眉頭不可察覺的一皺,隨即露出抹輕笑,“身子太冷,我幫你暖暖。”
溫熱的指尖順勢探入,她驀地一抖。
側身避開。
兩年,無數個日夜,顧衍發了瘋似得索取無度,她以為是他愛慘了自己,縱使身子不適也要努力迎合。
可現在,她不想再成為顧衍精神寄托的物品。
“我,生理期。”
那雙滾燙飽含欲望的眼瞬間泯滅了下來。
起身離開。
溫阮鬆了口氣,心底卻又泛起股密密麻麻的痛意。
果然,她隻有這點利用價值啊。
可下一秒,顧衍推門而入,端著薑湯喂到她嘴邊。
“阮阮,你多喝點薑湯,著涼我會心疼。”
溫阮眼底蒙起層水霧,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看不懂他的忽冷忽熱,也看不懂他糾纏背後的真心。
倦意來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