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指著地上最大的那塊碎片,那是她刻了無數個夜晚的家的雛形。
顧永諳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宋晚意。
宋晚意立刻嘟起嘴,不滿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顧永諳深吸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警告。
“織夢,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晚意還小,你別嚇到她。”
“她還小?”
沈織夢極輕地笑了一下,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
“所以她可以輕易決定我三年心血的去留,可以讓你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她想起無數個深夜,她伏在案前,手指被刻刀磨出水泡,纏上膠布繼續雕琢。
他陪在身邊,為她端茶倒水,在她累極時讓她靠在懷裏,吻著她的發頂說:“織夢,我的江山,一半在你手裏。”
她為了幫他拿下關鍵客戶,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她為了尋找一塊極品原料,在偏遠的礦區長住三個月,回來時瘦脫了形。
她手上那些細密的傷痕,她後腰那道為護住參展作品而被劃出的長疤,此刻都成了無聲的諷刺。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在更合適的聯姻對象麵前,不堪一擊。
她看著他,眼底的血色褪去,隻剩一片荒蕪的灰燼,“我們完了。”
她轉身,踩著滿地的玉屑,如同踩著自己碎裂的心和十年的信仰。
顧永諳想追,卻被宋晚意死死拉住。
“永諳哥哥!你看她什麼態度!你快讓她走!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顧永諳腳步頓住,看著沈織夢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卻像被揪緊了一般。
沈織夢直接下了樓,走出沉玉齋的大門。
她抬起手,看著腕子上那隻他親手雕的白玉鐲,他曾說,蓮花高潔,如她。
她微微一笑,帶著無盡的嘲諷。
手起,鐲落。
玉鐲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如同他們之間,再也拚湊不回的過去。
顧永諳最終還是追了下來,卻隻看到門口一地熟悉的玉鐲碎片。
在陽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回到家後,沈織夢第一次主動給沉玉齋的商業對頭打去了電話。
“你們還需要人嗎?”
那頭的聲音一怔,“沈織夢?我們之前花高價請你,你都不願意來,這次怎麼同意了?”
沈織夢沉默了許久,“沒什麼,就是沉玉齋,待膩了。”
“順便我也想知道,沉玉齋沒有我,還會堅持多久。”
那頭傳來一聲磁性的笑意,“好,一周後,我親自去沉玉齋接你。”